第3章(1 / 2)

他心里狠狠一疼。

怎么会突然这么严重上辈子明明没有这件事。

柳父没再吱声,柳母继续道:你放心,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丢下你和柳岁,还有小廷的。我哪里会舍得呢

三楼这半边是特殊诊室和病房,人很少,也很安静,走道里消毒水的味道和上辈子记忆中一模一样,某些纷乱又痛苦的回忆涌入他的脑海,柳岁浑身一僵,快步逃离病房区,站在开阔的阳台吹了半天风才缓过来。

他把阳台的玻璃门关了,抖着手给自己点了一根烟,趴在栏杆上慢慢抽。

柳母心脏一直不好,连带着身体也虚,原本就是拼着命把他生下来的,后来又意外有了柳廷,两个孩子几乎把她的身体掏空了,全靠父亲悉心照顾,又一年一年全世界各地找各种珍稀药材补着养着,这几年才稍微好了点。

她身体不好,但却非常聪明,尤其有经商头脑,柳家实际上的顶梁柱就是他的妈妈。

柳家兴旺,生意做得好了,妈妈心情也跟着好,人的精神气都眼看着足了。

但是后来柳家在那两年里日复一日地败落,洛家就像是贪得无厌的恶鬼,手段又很阴毒,让柳母受了不少气,到最后硬生生被怄进了医院,一病不起。

那也是柳岁经历过的最痛苦一段时间,他平日只知道吃喝玩乐,真的等家族事业压到头上了完全手足无措,等他再去找往日那些称兄道弟的人帮忙

柳岁冷笑着吐出一口烟圈。

那群人的嘴脸马上就变了,一个个看他的眼神恨不得他早点从这个世界消失,生怕和他再沾上一点关系。

柳家的资产也全都被法院冻结,老宅被拍卖,他的车更是就差没被当废铁处理。

那是他头一次体会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可是柳母还在医院里等着他和父亲想到办法,等着他们拿钱救她的命。

最后还是高天涯暗地里把自己这些年来存的积蓄变现交给了柳岁。

但还是太晚了,等他拿着钱回医院他的妈妈已经被盖上了白布。

他甚至连握着她的手说一句再见的机会都没能等到。

到葬礼守灵的时候,柳岁看着透明棺椁里的安安静静闭眼躺着的女人,都还不敢相信她已经死了。

父亲一夜之间两鬓全白,他们父子俩用高天涯给的钱求殡仪馆的人让他们多留几天,跟柳母道别。

柳岁就在灵堂醒醒睡睡,恍惚度过了三天,他无数次梦见他的妈妈突然睁开眼睛拍打棺椁,让他放自己出去,告诉他她没死,是医生弄错了。

但是她没有。

什么都没有发生,直到下葬,灵堂里躺着的女人彻底变成了一盒烧得滚烫的骨灰。

他连幻想她会睁开眼睛的机会也没了。

柳岁抬手揉了揉被眼泪糊住的眼睛,大力吸了几下鼻子。

他确实怨过他的妈妈。

他不能接受这件事情,为什么她会这样狠心抛下他和父亲,还有小廷。

但就在刚才,他的妈妈跟他说,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舍得离开他们

他真是个傻逼。

她怎么可能舍得走呢她肯定是在医院等了很久很久,想坚持住,但又实在是撑不住病痛的折磨才离开的。

走之前连一个陪在她身边的人都没有,孤零零的,她该多害怕又多绝望。

而她的大儿子像个废物,没了父母的庇护,连这点钱都筹不到手,死后还在无能地怨她怪她。

他就是柳家的大蛀虫。

柳岁擦干净眼泪,吸完最后一口烟,花了好半天缓解好心情,把烟头按灭了丢进垃圾桶。

他不知道自己重生影响了多少事情,也不知道母亲的病会不会加速恶化。

可洛今朝提前回国就是变化之一。

他没办法确认洛家会不会因此提前把手伸向柳家,前世那些惨痛的遭遇会不会再次降临。而他现在一时半会也根本不是洛今朝的对手,前面十几二十年他都荒废了,说要把经商给捡起来根本不是几年能够做到的。

就算做到了也不太可能在这个领域打败洛今朝,避免柳家覆灭。

这个计划不现实。

但是没关系他还有别的办法。

柳岁垂下眼睫,目光落在昨天保存的通讯录上。

【联系人:暗鲨对象】

几秒后,他按下拨号。

那边接通得很快:柳岁?

柳岁呼出一口气,回想着他从《商界巅峰》里看来的洛今朝日后那些小情人的语气,选了最得宠的一位模仿着道:喂?今朝哥哥。

对面沉默了。

柳岁捏紧阳台扶手,闭了闭眼,豁出去道:我听说你回国了,怎么也不联系我。好久没见面,有机会出来一起吃个饭吗?

好,你吃午饭了吗?

操?

进度这么快?他还想说明后天,好歹花点时间做一下心理准备。

没吃,我在医院。算了,早死晚死都是死。

不对,要死也是洛今朝这个狗东西先死。

市第三医院吗?好巧,我也在。

柳岁这下是真有点惊讶:啊?这么巧?

洛今朝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嗯,我来拿体检报告,在二楼,你呢?我来找你,正好请你吃个午饭,就当回国没联系你的赔礼,好不好?

柳岁不想让洛今朝接触他的家人,他火速推开阳台的门,小跑到手扶电梯上:不用不用,我马上到二楼了,你在哪?

他下了电梯,没料到二楼的清洁工刚刚拖过地,地面一片湿滑,冷不防让柳岁一脚踩滑了,整个人向前扑过去:我操!

面前一个高大的男人听见动静回头。

日。这下糗大了。

柳岁眼睛一闭,直挺挺撞在了那人身上,整张脸埋进了对方胸前的毛衣里。

木制熏香的气息从柔软的羊绒上传来,铺天盖地把他的嗅觉包围。

还带了点身上的温度。

岁岁?

高大的身影低头,耳边响起他熟悉又陌生的男声,低沉,成熟,让人耳朵发痒。

柳岁从他的毛衣里扑腾着站稳,抬头。

是洛今朝那张中不中洋不洋的混血脸,一点都没错。

他看了一眼自己慌乱之中死死揪在人家裤腰带上的手,脑子一懵。

这什么傻逼开场。

还勾引。

勾引个屁。

他直接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