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 / 2)

林伴语叹了口气,用脚踢了踢海绵宝宝,万一哥哥不开心把她赶走怎么办?

应该不会吧···

万一真把她赶走怎么办?

她不想回奶奶家···

这么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铃响起的声音突然从旁边来,林伴语眼神亮了亮,赶紧转头看司机。

你哥来了,司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电话,喂,我们在售票大厅,对,售票大厅里面,大厅正对面的长椅看到了吗?看到了没?它都看到你了!

林伴语顺着司机的视线往售票大厅门口看去,然后,看到了一只落汤鸡。

落汤鸡身形高挑,一身黑色运动服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凌乱黑发下那张脸精致又冷淡,气压极低,面上半点儿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字倒是有四个生人勿近。

是一只非常帅的落汤鸡了,林伴语用她年仅八岁的词汇量在心里形容道,虽然这只非常帅的落汤鸡看起来很暴躁。

这儿呢这儿呢!这边!司机站起身,大着嗓门喊,林以忱是吧?这么大雨你过来也不带把伞,回头给你妹淋感冒了怎么办!你这当哥的也太不称职了!

林以忱眉间透着不耐,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视线扫过那个冲他挥舞双手的男人时,抬脚往那边走,声音还算平静:您好,我妹在哪儿?

司机愣在原地,瞅着往他这儿过来的少年,不可置信地指着林伴语道:这儿就我们俩,你瞅着谁更像你妹啊?

林以忱脚步微微一滞,感觉自己平静不下去了。

林伴语看着林以忱那张云转阵雨,隐约又要转暴雨的脸,迅速往前蹦了蹦,岔开话题:哥哥好,我叫林伴语,今年八岁,读小学一年级,喜欢吃西兰花牛排五花肉···

林以忱垂了垂眼,目光落到了站在男人旁边那个报菜单的小萝卜头身上。

小萝卜头脑袋上扎着两个小啾啾,长得···很像林潮汐。

没吃饭?他问。

林伴语表情一顿,眼睛眨啊眨啊:啊?

林以忱:饿了?

林伴语耳边回荡着妈妈的叮嘱,想说饿,又不敢,于是说:不饿。

林以忱指了指她脚边海绵宝宝的行李箱:你的?

林伴语小手交握,点点头:我的。

林以忱拖过行李箱,看了眼她身上的小裙子:有伞吗?

林伴语摇摇头:没有。

穿上,林以忱脱了外套丢给她,走了。

等会儿!司机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什么,迅速拦在林伴语身前,警惕地看着林以忱,你个当哥的,连你妹都认不出来?

林以忱停下脚步,眼底神色莫名:不好意思,我也是在接到您电话之后才知道原来我还有个妹。

司机裂开了,瞬间脑补出了一部狗血家庭剧。

哥哥我们走吧,林伴语穿好外套,走到林以忱跟前,冲司机挥了挥手,谢谢叔叔,叔叔再见。

司机神情复杂,挥挥手道:再见。

给您添麻烦了,林以忱道完谢,一手拖着海绵宝宝,一手拉着林伴语,头也不回地出了售票大厅。

外面雨势不减,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哥哥,车站门口,林伴语跟着林以忱停下脚步,仰头看他,我们要回家吗?

林以忱正在翻通讯录,打算给经理打电话,闻言指尖一顿,想说我们哪有家,视线扫过她乌黑的大眼睛时,把话咽了回去:我们回基地。

基地是什么地方?林伴语眨着眼睛看他,一张小脸都是茫然,眼底却是没来由的信任。

是我住的地方,林以忱看着罩在她身上的外套,冷不冷?

冷,林伴语诚实地说,哥哥的外套被雨淋湿了,并不保暖。

林以忱叹了口气,看了眼车站对面那家快餐店:吃汉堡吗?

吃!林伴语眼睛亮了亮。

不是说不饿吗?林以忱勾了下嘴角,眼底漾起几分笑意。

想吃汉堡,林伴语看着他明显柔和下来的表情,莫名松了口气,大着胆子说,哥哥。

嗯,林以忱把手机装回兜里,拽着她身上的外套说,胳膊缩到衣服里边去。

林伴语听话地把胳膊缩到衣服里,晃着两只空荡荡的袖子说:你不开心会把我赶走吗?

赶哪儿去?林以忱扯着她外套后领,往上拽起,罩在她头上,一手抱起她,一手拖着海绵宝宝,往快餐店走。

赶到奶奶家,雨滴砸在脸上,林伴语眯了下眼,下意识想伸出手帮林以忱遮雨,可惜胳膊被包在衣服里,伸不出来。

她看着林以忱脸上的水珠,有点急:哥哥,你跑起来,你要感冒了。

林以忱突然很想笑,拖着海绵宝宝跑了两步:奶奶家怎么了?

奶奶不给吃饭,林伴语凑近他,把罩在自己头上的外套往他头上扒拉,姑姑家弟弟还撕我的课本。

林以忱愣了愣,说不清心里这会儿什么感受,但烦是真的,尤其眼前闪过林伴语那双无辜干净的大眼睛的时候,更烦了。

他脚下步伐加快:不赶,别扒拉衣服,我看不清路了。

林伴语缩到他怀里,小脑袋随着他的步伐一颠一颠,感觉要被颠出脑震荡的时候,总算到快餐店了。

下来,林以忱蹲下身。

哥哥,我还想吃薯条,林伴语站到地上看他。

先换衣服,林以忱带着她找了个空位坐下,打开她的海绵宝宝,从里面找了件外套出来递给她。

哥哥,那你穿什么?林伴语换好衣服,瞅了瞅座位上林以忱那件湿了的外套,边用手摸边说,你的外套湿了。

不穿了,林以忱把海绵宝宝放到座位里边,带着她去点餐。

小姑娘看着瘦瘦小小,没想到还挺能吃,汉堡可乐薯条点了不少东西。

林以忱把餐盘放到桌上,看着餐盘里的吃的,有些怀疑:能吃了吗?

能!林伴语点头点头再点头,眼睛都要放光了,一副迫不及待地样子看着他。

先去洗手,林以忱指了指洗手间。

林伴语嗖地跑走了,然后嗖地甩着一手水回来了。

擦擦先,林以忱给她递了张餐巾纸,坐到她对面。

林伴语迅速把手擦干净,从餐盘里拿了个汉堡,拆包装纸的中途还不忘往嘴里塞两根薯条。

林以忱从兜里找出手机,解锁手机屏幕点开通讯录,准备给经理打电话,视线扫过那个备注为陆时晏的手机号时,指尖鬼使神差般地戳了上去。

愣神的空隙,那边电话接通了。

你去车站接谁了?陆时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听着有些急,外面那么大雨你连把伞都不拿,想感冒啊?

接我妹,林以忱说。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在哪儿呢?

在车站对面快餐店,林以忱说。

我去找你,陆时晏说完挂了电话。

哥哥,林伴语脸一鼓一鼓,吃东西的样子像只仓鼠,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