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 / 2)

他只是转头去和狼崽子说话。

你记得你答应过师尊什么吗?

狼崽子握住他的手,声音轻却坚定:师尊,我绝不入魔。

顾淮山看着这样的场景,恍如昨日,心中大恸。

是他走错了,从一开始就走错了。

也不管池先秋有没有在听,顾淮山拽住他的手,被狼崽子拦住。他自顾自地解释:师尊,我知道你很生气,我错了,我知道我做错了。我不该听祝真的,我不该怀疑师尊对我的感情,我以为我入魔了,师尊就不要我了。

我一开始也不想入魔的,那天晚上那天晚上李眠云对师尊图谋不轨,我一时着急,师尊还那样维护他,我才

话没说完,越舟便按着他的脑袋,让他低下头,低声道:闭嘴。

池先秋大约是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的,他只是和狼崽子说着话,说一些玩笑话。狼崽子很配合地答应他,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他,只当他不存在。

顾淮山使劲挣开,跪到池先秋眼前,池先秋转开脸,他就跟上。

我入魔之后,我以为师尊不要我了,我很怕,但是我不敢表现出来,我想要师尊多哄哄我,但是又怕师尊觉得我烦,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仙道大会上,和李眠云争执,也是为了师尊,他实在是太猖狂了,我想替师尊清理门户,师尊不会喜欢他的,师尊肯定不会喜欢他的,师尊,是不是?

越舟再次按住他的头:你闭嘴!

顾淮山推开他的手,恨恨地回看过去。再让我闭嘴,我马上就把你的事情捅到师尊面前。

越舟恨不能直接把他打死,一了百了,但是碍于池先秋在这里,也不好动手,召来灵剑在手,随时准备动手。

清理门户,谁替师尊清理门户,还说不准呢。

我不想离开师尊,一点都不想,不想回魔界。我不该让师尊陪我去魔界救祝真的,祝真一早就是和魔界串通好的,他们想骗我回去。密林里、密林里

密林里,瘴气四起的时候,他飞奔去救祝真,池先秋被他一个人丢在林子里。

池先秋神色微动,不想听他再说,起身要走,又被他拽住了。

我不是故意不救师尊的,我认错人了,我看不见,我看不见。他们给我下了毒,我分不清颜色,我把祝真认成师尊了。师尊你听我解释,我错把祝真认成你了!我想救师尊的,我一直都最喜欢师尊的,我心里有师尊的,我心里有的!

顾淮山握着他的手,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眼上:我原本也是绿色眼睛的,我原本也是的

他看了一眼狼崽子:和他一样的绿色眼睛,我中毒之前也是这样的。后来我把那些人都杀掉了,我还把密林也烧掉了,还是我把师尊救出来了,我给师尊报仇了。但是我不敢告诉师尊,我是用魔气杀人的,师尊不喜欢我入魔。

我后来把祝真也杀了,他骗我,他开始和我套近乎,就是为了躲避追杀,都是我不好,我还让师尊帮他处理这些破事。他说师尊不喜欢我,收我为徒只是权宜之计,我没脑子,我信了他的话,一次一次试探师尊。

他和魔界串通起来,要把我诓回魔界,他是假意被绑的。他给我出主意,让我当上魔尊,用整个魔界做赔礼,向师尊请罪。我准备好了之后,师尊就不来见我了,我想了烂主意,我说我要结丹了,把师尊骗过来,那时我是想向师尊赔罪的,我要把整个魔界给师尊做下邑的,但我还是骗了师尊,师尊没听我说完就走了。

后来我把他杀了,把狐族也夷平了。

顾淮山鲜有这样狼狈的时候,眼泪糊了满脸,说到最后,连话也说不清楚了。

他扬起手,一边打脸,一边道:我没脑子,又太自傲,不肯向师尊解释,不肯向师尊说清楚,白白辜负师尊一片真心,害得师尊受伤,害得师尊总是替我操心。师尊死后,我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师尊别赶我走,我不出师,我永远不出师,我想留在师尊身边,我哪里也不去,求师尊再给我一次机会,求师尊

池先秋目光放空,并不看他。

就算顾淮山可以将所有事情都解释清楚,所有事情他都有苦衷,那又怎么样?他池先秋吃的苦也不是没有了。

况且重来一回,他要收的徒弟已经不是眼前这个顾淮山了,他何必留下一个不知道会不会真正改过的徒弟,还给他添堵。

前世已经原谅过很多次了,不差这一次。

池先秋站起身,唤了一声越舟,越舟会意,起身要把顾淮山押去镇妖塔。

池先秋从墙上拿起烛台,要上楼去睡觉,顾淮山不肯走,扑到楼梯下边跪着,祈求地望着他。

他没有回头,一级一级上了木梯。顾淮山的目光随着他的脚步,他的嘴唇颤抖着,在心底祈求池先秋回头看他一眼,一眼就好。

不知是不是听见了他的苦求,烛光一晃,池先秋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他赤红的双眼被烛光点亮,他抹了把脸,整理好表情,看向池先秋。

烛光摇晃,将池先秋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他问:你是怎么过来的?

听闻此言,越舟隐在暗处,笑了一下,又来了,师尊又要心软了。

他早该知道的,师尊一向偏心,偏心小徒弟。只要顾淮山哭一哭,他就心软,更何况现在是重来一次。

那头儿,顾淮山看着池先秋,直要望进他的眼里,有了些精神,说话也有了条理:师尊去后,我追悔莫及。当时师尊的魂魄碎片随雨水散落各处,我走遍六界,寻回师尊的三魂七魄。地府鬼差不让师尊入轮回,我便打得他们愿意,可是鬼差说师尊再无来世,于是寻得时机,逆转时空,将师尊招回从前。

他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赤红的眼睛染上一抹愧色:我是追随师尊而来。

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是。顾淮山心底重又燃起希望的小火苗,端正跪好,语气恭敬,师尊请说。

池先秋却仿佛没有心软的意思,语气还是淡淡的,只问道:眠云呢?

越舟的双眼忽然亮起来,相应的,顾淮山被烛火照亮的眼睛迅速暗了下去,他身形一晃,被这句话击倒,整个人可见地颓丧下去,仍是不甘心:师尊问什么?

眠云呢?

他的嘴唇颤抖着,再问了一遍:什么?

眠云,李眠云在哪里?池先秋怕他听不懂,还特意向他解释了一下,我的徒弟、从前的仙道盟盟主,李眠云。

顾淮山嗫嚅着:师尊怎么问他

逆转时空、招魂重生。你会做,眠云肯定也会做;你跟着过来,眠云肯定也过来了。所以我想问你,眠云在哪里。

师尊、问我、李眠云?他用喉咙发出这几个词,沙哑且阴沉。

是。池先秋顿了顿,看来你是不知道,那就算了,过几天我自己去找,你回去吧。

师尊要我回哪里去?

池先秋已经不再理他了,转头看向越舟,见他在笑,便问了一句:你心情很好?

越舟压下不自觉勾起的唇角:徒弟不敢。

你把他送回镇妖塔,加几重禁制,别让他再跑出来了。

是。

师尊,你不知道,其实他其实越舟

其实越舟就是李眠云。这句话已经在喉间了,可顾淮山就是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