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1 / 2)

却忆今年事,

惟馀故里人。”

最后一个字落下,四周寂静了片刻,随后便是阵阵掌声响起,夹杂着无数的叫好声。

秦婉若抿唇,柔柔一笑,任由小厮将自己杯中的酒满上,随后轻轻将酒杯放到自己面前,稍稍拨起一丝涟漪,那酒杯便慢悠悠地顺流而下。

宋湘宁没有拿到酒杯,也说不清自己心中究竟是失落还是庆幸。

她知道自己是不会作诗,也作不好诗的,秦婉若这样,倒还算替她解了围,可她心里偏就是有些不自在。

她正低头沉思,却突然察觉到一抹视线,她抬头望去,却发现沈诀正巧对着这个方向,好像在看着谁。

她顺着沈诀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到秦婉若正微微垂首,几缕发丝从鬓间垂下,衬得她的侧脸更加温和娴静。

想来,沈诀应当也是被她方才的诗作惊艳到了,所以才会对她有所好奇吧。

宋湘宁将头垂下,默默揪紧了自己的衣裳下摆。

酒杯转过一巡又一巡,却再没有在她面前停下过,倒是沈诀,被上苍眷顾了好几回,为今日的诗会贡献了几首上佳的诗作。

宋湘宁在一旁听着,心中感慨万分。

沈诀不愧是状元,作出来的诗也比旁人大气,连她这个半吊子都能听得出来其中的精妙,更别说其他人了。

看样子,今日过后,沈诀在京中的文人圈子里,会更加名气大盛了。

事实证明宋湘宁的猜测没有错,在诗会过后,就连身在后宫的她都时常能听见关于沈诀的传言。哪怕是她没有听到,锦心和言笑也会把自己听来的当成一件趣事说给她听。

这一日,言笑迈着小步子兴冲冲地朝她跑过来,宋湘宁打眼一看,便知她又藏着坏心眼了,于是在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的时候,就抢先道:“你又想跟我耍什么小把戏了?”

言笑撇撇嘴,故作委屈道:“公主这可就冤枉奴婢了。”

但很快,她就换上了一副神秘的表情,凑到她耳边,一脸八卦地说道:“奴婢是听了一件趣事,想要说给公主听呢。”

宋湘宁可从来没指望着能在言笑嘴里听到什么正经的事,于是她一边写着字,一边毫不在意道:“那你说吧,是什么趣事。”

言笑便道:“公主不知,近日里满京城都在传,说咱们的那位状元郎沈公子,和秦家小姐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宋湘宁握着毛笔的手一顿,纸上还差最后一笔就写成的字瞬间被墨渍覆盖。

她面上毫无波澜,平静地将这张废了的纸攒成一团,随意扔到桌下的纸篓里,又重新在新纸上继续落笔。

言笑还在继续说:“自打那日诗会过后,关于他们二人的传言便一直不断,旁人都说,秦小姐是京中最有才学的女子,而沈公子又是大周朝最年轻的状元郎,两人若真能在一起,那简直就是天作之合了!”

世人总是对才子佳人的故事格外感兴趣,秦婉若在京中一向有名,才过了及笄的年龄,上门求亲的媒婆就快要把家里的门槛都给踏破了,只不过却一直没有公子能够入得了她的眼。

如今出了这样一位与她年龄相仿,容貌上佳,才华又远在她之上的公子,便难免有人会将二人想到一处去。

这样的故事,宋湘宁若是在话本子里看到,必定是熬夜也要看到结局的,可是如今听到活生生的例子,却……

她放下手中的毛笔,看着自己写得乱七八糟的字,心中更为烦闷,猛地将纸又揉成一团,就要扔进纸篓里。

“公主怎么又要扔?”言笑快她一步,将她手中的纸抢了过来,细细地展平,道:“公主这不是写的挺好的吗。”

宋湘宁将毛笔放在砚台上,将桌上摆着的宣纸拢到一边去,将身子往前一趴,闷闷道:“哪里好了。”

这话也就言笑和锦心会说,她们两人从来都是哄着她,她怎么高兴她们就怎么说。

可皇后就不一样了,皇后知道她的字写得不好看,所以总是催着她练字,免得以后拿出去叫人笑话。

但宋湘宁或许天生就不是这块料,断断续续练了好久,连教习的师父都气走了两个,可字迹还是没有长进,依旧我行我素,狂乱无比。

她知道自己今日心不静,这字怕是练不好了,也没办法强求。

她招招手,让言笑叫上锦心,准备去御花园里散散步。

谁知才走出宫门不久,迎面便撞上了皇后宫里头的刘嬷嬷,刘嬷嬷见到她后,行了一礼,惊喜道:“这可巧了,公主,皇后娘娘叫您去夕照宫一趟呢。”

左右宋湘宁也是闲着无事,便点了点头,跟在刘嬷嬷身后朝着夕照宫走去。

才踏进正殿,便听见皇后不悦的声音:“你这孩子,叫你在诗会上多留意留意,有没有中意的公子,怎么都这么些天了也没过来跟为娘说一声?倒还要我亲自请你过来。”

宋湘宁悄悄在心中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她就知道,娘娘找她过来肯定是为着这件事情的。

她没有正面回答皇后的话,却有意祸水东引,反问她道:“娘娘怎么日日都催我,也不催一催哥哥?别家公子像哥哥这样的年纪,孩子都办了满月宴了。”

皇后睨了她一眼,虽看破了她的心思,却也没有拆穿,只道:“你哥哥早就有了心仪的姑娘,只不过还有定下来罢了。倒是你,也不知眼光多高,相看了这么多,竟也没有一人能入得了你的眼。”

宋湘宁垂下头,没有接话。

在皇后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脑中蹦出来的,是一抹白色的身影。

其实……

还是有人入了她的眼的。

“我才进来,便听见有人说我的坏话,宁宁,你这妹妹当得不厚道。”

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宋湘宁惊喜地望过去,便见自己那数月未见的哥哥走了进来。

他被皇上派到南边去巡查,几月不见,看着皮肤都好似黑了些。

可还没等她开口,宋星晖却抢先道:“怎么几月不见,我瞧着你好像又圆润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