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节(1 / 2)

现在在沈诀的眼中,宋湘宁就好像是一只炸毛的猫,他好不容易给她顺了毛,哄得她对他亲近了些,他更是要掌握好分寸,免得又将她吓走,再也不肯信任他。

沈诀心中思绪万千,根本就没什么心思去看皮影戏,但他看宋湘宁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台子,只当她格外喜欢,心里又悄悄将这一点给记了下来。

怕宋湘宁觉得他扫兴,他只好又重新将视线落到台子上,免得等会她问起来,他什么都不知道。

小二将两人方才点的菜呈了上来,宋湘宁便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

台上的戏还在继续演着,只是宋湘宁和沈诀都各怀心思,谁也没有认真去看,等到一出戏演完,师傅们到后台去休息,两人这才各自将视线收了回来。

“我记得我有一件绣了牡丹花样的裙子没有拿回来,这两日突然想穿了,不知还在不在,我等会儿想回去拿。”

宋湘宁夹了一筷子菜到自己碗里,慢吞吞地问。

她总得找个理由再回沈府一趟,否则等会出了聚福楼,她就该回宫,便没有机会同沈诀说温琼瑜的事情了。

沈诀听到她等一会儿还要回去,心里自然十分欣喜,连忙道:“自然是在的,你的东西都还是和原来一样放着。”

他不仅没有乱动她留下的衣服,甚至还命人定期拿出来清洗晾晒,免得总是堆在衣柜里,沾了霉味。

此刻听到她说要回去拿,沈诀不禁有些庆幸。

还好,他保存了她的东西,让他能有机会再与她多待片刻。

演皮影戏的师傅休息了片刻之后,又开始了下一出戏,沈诀没什么心思看戏,便提出到门口不远的果饮铺子去买两杯果饮来。

正好宋湘宁也觉得有些渴,于是就点头应了下来。

这果饮铺子也算是京城里比较有名的一家店,因其物美价廉的特质,深受百姓们欢迎,沈诀过去的时候,外面正排着一条长龙。

他走到队伍最末尾处排着,才站到那里没多久,便听见有人在唤他。

“沈大人。”

沈诀回头去看,发现站在他眼前的正是袁大人,袁大人是武官,他们两人平日里来往不多,沈诀便同他颔首行礼,不欲多言。

可那袁大人却是自己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问道:“沈大人怎么在这儿?我还以为你进宫去了呢!”

沈诀有些不明所以地望着他:“我为何要进宫?”

袁大人四处张望几眼,扯着他后退两步,压低声音道:“你不知道那事?”

见沈诀没回话,袁大人便自顾自继续道:“我听说那温家的公子温琼瑜,如今危在旦夕,想要活命,须得有中过沙雪草毒的人的血来做药引。”

此话一出,沈诀顿时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他哑着声音,像是没听明白似的,追问道:“什么?”

袁大人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常,犹自哈哈笑了两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的揶揄,“我听闻沈大人不是中过沙雪草的毒吗,我还以为你会主动请缨呢,毕竟那温家和皇室的关系可不一般,你若是去了,皇上必定会给你好些个赏赐的!”

沈诀僵在原地,脑海里不住地回想着他方才所说的每一个字。

他说,温琼瑜中了毒,需要他的血来做药引才能够活命,所以,这就是宋湘宁一反常态,主动约他出来见面的原因吗?

她根本就不是想要重新接纳他,而只是因为,他的血,对温琼瑜有用。

他以为她的接近,是冰雪融化的前兆,却不知她竟只是为了另外一个男人!

袁大人见沈诀久久没有说话,又大力地拍了两下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沈大人莫不是怕了?嗨呀,大男人流点血怕什么,我在战场上的时候,流得血可不知道有多少了!”

他是习武之人,力道甚大,这两掌下去正好打在沈诀的伤口之上,沈诀顿时就皱紧了眉头,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袁大人被吓了一跳,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连忙向他道歉:“对不住对不住!你看我一个粗人,这下手没轻没重的,你没事吧?”

沈诀退后两步,一只手压着肩膀,微微摇了摇头,道:“无事。”

他的伤已经愈合,这点力道还不至于让伤口裂开。

袁大人听见他的话,这才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见沈诀脸色有些不好,便也没脸面继续留在这里同他寒暄,找了个借口告辞,匆匆离开。

沈诀没有理会他,皱着眉忍过肩膀处传来的一阵又一阵的痛意,等到疼痛缓解之后,他才慢慢将手放了下来。

肩膀上的疼一点点缓解,可是他心中的痛楚,却越来越重。

他想找到一个理由,说服自己宋湘宁今日过来与温琼瑜无关。

可是他找不到。

一切都太过巧合了,温琼瑜受伤,需要他的血来做药引,所以她收下了他送去的东西,还主动约他见面。

她今日来的目的,也不是约他去看什么皮影戏,而是想要让他去救温琼瑜。

怪不得方才,她主动提出要再回沈府一趟,想必也不是为了什么裙子,而是要与他摊牌。

沈诀的手紧握成拳,掌心传来的刺痛让他清醒了些,他紧闭上双眼,压下眸中的酸涩。

等他浑浑噩噩地回到聚福楼时,就见到宋湘宁已经搁了筷子,一手撑着下巴,眼神落在台子上,似乎正看得入迷,唇角边还挂着一抹浅浅的笑。

听到他的脚步声,宋湘宁回头,带着笑意道:“你回来了。”

沈诀看着她的笑脸,有一瞬间的失神。

即便他知道,这笑不是对他,而只是因为那台上的皮影戏。

可他却只想自欺欺人的,将这一抹笑容私有。

沈诀勾起唇角,笑着点了点头,将自己手中拎着的果饮放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