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节(1 / 2)

“这是你抄的?!”

顾瑜站在一旁,看见他这样惊讶的模样,心里是满满的成就感,顿时觉得这两日的辛苦是值得的,“嗯,前两日见你在书斋里看的舍不得放下,本来想去买来的,可是苏掌柜说太贵了,我便借了来抄,不过因为时间太短了,我只抄了一半,这是上册,待我把剩下的抄好,再送与你。”

书内的文字工整,便是图也画的十分精确,可以说与原版几乎无异。

这该是花了多大的心思啊!

韩青梧忽然起身,一把将顾瑜高高的抱起来,转了几圈。

顾瑜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有如此举动,吓得脸色都变了,她捶着他的肩,“哎,青梧哥……哥哥,快,快放我下来!”

他仰着脸,看着她笑,“叫哥哥,就放你下来。”

“青梧哥哥。”

“不要名字。”

“……”原本是没什么的,可是被他这样一强调一下,顾瑜忽然就叫不出口了。

“不叫就再转。”韩青梧作势又要转圈。

“哎,别!哥,哥哥……你放我下来吧……”

顾瑜的声音带着羞怯,小小的,软软的,叫的韩青梧的心都化了。

他手臂轻轻一松,她便落了下来,还未等她站稳,他便又将她圈入怀中,视线在她的唇上流连半晌,最后,一个浅浅的亲吻,落在唇角,一碰即分开,“小瑜儿,我真欢喜。”

“你……你喜欢就好,”顾瑜推开他,快步走到桌旁坐下,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都要凉了,吃,饭吧。”

韩青梧笑着看着她,看着她含羞带怯的面容,他知道她并未听明白他话语中的意思,他也并未多说,在她身旁坐下。

两人吃着饭,韩青梧说了些旁的事,顾瑜的羞意才渐渐淡去,思维也逐渐清明起来。她见韩青梧收到《周髀算经》的手抄本如此开心,她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她与韩青梧都爱看书,无奈家里的书实在太少,若是可以这样借书来抄,既丰富了知识,家中的藏书也丰富起来,岂不是两全其美?要知道,有些书看一遍并不能记得什么,要反复的看,方才能明白其中的意思,总是借的话,终究不如自己有,随时想看便可以看来的方便。

她将自己的想法说给韩青梧听,他也觉得这是个好法子,“我与你一起抄,有些晦涩难懂的内容,通读两三遍都难解其意,动笔抄下来,反而写着写着便明白了,而且也记的更加牢固些。”

“好!”

韩青梧的生辰过后没几日,章夫子便来找他,正式通知他去参加八佾舞的甄选。

可韩青梧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章夫子着实没想到他拒绝的这般干脆,“这也是书院的重大活动,届时惠州城中的百姓几乎都会来看,场面很是壮观,再者说来,参加八佾舞的学子,在每次的评估时,会首先加上三分,书院中多少学子都想参加都还没资格,你却连仔细考虑一下都没有?”

“我深思熟虑。”韩青梧看上去很严肃,显然不是开玩笑随随便便的拒绝,“章夫子,我幼时顽皮,没有好好的学习,所以底子薄弱,我都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在背诵四书五经,方才能将这差距弥补上,章夫子,八佾舞不适合我,真的,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练习,抱歉了!”

他都如此说了,章夫子也不好再勉强,“那便好好努力,三年后听你的好消息!”

自那日后,韩青梧果真如同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勤奋。每日上课注意力都很集中,下学后与杜惟,杨弘一道再温习一遍功课。翟一铭自那日之后,总是找借口不与他们一起,久而久之,他们也就没有再去叫他了。

韩青梧晚上回到家后,还与顾瑜一起学习,或者背四书五经,或者听顾瑜学其他语言,累了便抄抄书。除了书院所要学的六艺课以外,他再无旁的活动。

如此寒来暑往,花开花落,转瞬三年的时间如流水般滑过,大铭迈入第三十五个年头。

大铭三十五年颇有些不太平。

先是朝堂上立太子的呼声越来越高,皇帝也不得不开始考虑储君之事。现在业已成人的皇子当中,大皇子与八皇子都为皇后所出,按说皇帝应该没有丝毫犹豫,便可直接立大皇子为太子,毕竟是嫡长子。

但这大皇子资质平平,已过而立之年,身上既没有军功,也没有政绩,整日里最爱做的事便是雕刻,木雕石雕,只要是能雕的东西,他都深深着迷。若是立了他为储君,怕是朝中难以服众,便是皇帝自己,都不放心把自己的江山交于他。

八皇子今年刚刚弱冠,虽说比大皇子小了十来岁,却在去年的治理黄河水患中崭露头角,可以说是年轻有为。但八皇子终是太过年轻,做事有些冒进,如今大铭江山稳固,皇帝想选个能守住这如画江山的帝王便好,八皇子,还需要历练呐!

另外还有苑贵妃所出的三皇子,李贵妃所出的五皇子,都对皇位有所想法,只不过碍于老皇帝还在位,不敢有大动作。

储君一事已经让皇帝愁得头疼,偏偏淮南府今年又遭了殃。

入春以来,淮南府管辖区域持续降雨,导致淮河水位暴涨,淮河决堤,幸得淮南知府及时组织百姓转移,这才没有造成重大人员伤亡。

大水退去后,百姓们本以为可以略微松懈,重整家园,可没想到大水之后偏又逢大旱,被洪水淹死的牲畜在炽烈阳光的照射下,迅速腐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气,淮南府下辖五县一十九个村子,有七、八个村子都感染了疫症,一时之间,淮南府人人自危。

便是在这样一个替皇帝想想都焦心的情况下,每三年两次的科举院试又如期而至。

而这一次,韩青梧便要下场参加院试了。

大铭朝的院试,是为了选拔,能够有资格正式进入科举考试的首次考试,由朝廷派出提督学政下到各个州府,主持院试。

院试的报名手续流程与府试大致上相同,唯一不同的是,院试是必由各官办书院的学子们,且六艺各科成绩至少良好以上才有资格参加,并不是寻常百姓,想报名便可报名去试上一试的。

韩青梧自进入戊戌甲班之后,前期并未显得有多优秀,但他学起东西来很踏实,一步一个脚印慢慢的理解,内化,再加上他天资聪颖又勤加练习,自第二年开始,便一直稳坐甲班各科第一的位置,便是杜惟,也在这三年的几番波动之后,也最终进了戊戌乙班;杨弘自与韩青梧和杜惟一起之后,不光性格开朗许多,便是学业上也有所进步,也进了甲班与韩青梧真正做了同窗;而韩青柏随着年龄的增长,接触到许多其他的新鲜事物,学习再也不是他的唯一追求,便连韩青梧不断地取得的进步,他也懒得再去关注,他已经想开了,家中衣食无忧的,何必再如此辛苦呢?!他现在还在戊戌丙班,院试还是会参加的,至于能不能考上,那就另说了。

说到底,科举考试不光是考学子们储备的知识,考的也是他们的耐力与持久力,坚持到最后的,不一定就能入朝为官,但若是半途中便放弃的,那此生便与仕途无缘了。

大铭每次的院试都在夏末秋初举行,此时距离考试还有不到三日的时间,书院中的课都结束了,大家都在家中复习,韩青梧也不例外。

可今日不知怎么的,韩青梧手中卷着书本倚在窗边看着,那些平日里看惯了的字,却都好像与他作对一般,无论如何都入不了他的眼,就更别提能记住它们了。

换了本书也是如此,韩青梧的心情愈发浮躁起来。

他索性放下书,到院子里随便伸展了一下拳脚,又到柴房门口,将堆在里面的大木头搬了好几根出来,戴上襻膊,撩起衣袍的下摆,压进腰带里,抡起斧子便劈起来。

这个活计,也是韩青梧自当家以来,做惯了的。

家家生火做饭都得用木柴,市场里出售的那些劈好的,码得齐整的柴火,与从未处理过的原生木头自然不是一个价钱。起初韩青梧为了节省开支,买的便是原生木头,当时他每次只能劈两根,刚好够一天烧三顿饭都稍微有些勉强,后来日积月累,到现在,他一次劈好的柴火,可以码住柴房里的整整一面墙。

韩青梧还发现劈柴的好处很多,其中最大的优点便是放松,他劈的时候脑袋全放空,什么也不想,只是让身体做着重复的劳动,如此劳作一番,满身大汗,再去沐浴,自是神清气爽,再投入到学习当中,便可事半功倍。

如此他学习一阵便去劳作一番,此后不光学习的速度很快,身体也得到了锻炼,一举两得。最明显的便是他的个子,比同龄人都要高些,身体也比同龄的学子们要强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