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筠顺势抬眼望去。

一匹高大俊美的金色骏马出现在视野里，无垠的绿色中，那一点耀目的金如同星辰，坠落在山水画里，那马漂亮得仿佛不是人间物。

赵璟笙骑在马上，一身笔挺的马术服，依旧是他习惯的黑色，沉静温柔的目光看向顾筠。

一时间世界只剩下四种颜色。

清澈的蓝天，葱茏的平野，耀眼的金色骏马，还有令人心悸的黑。

顾筠呼吸微微凝住，就这样怔怔地看着他靠近。

直到离顾筠还有一米的距离时，马忽然停了，弯下脖子，一只前蹄撑着草地，一只前蹄抬起，随后屈起，整匹马缓缓向下，呈单膝下跪的动作，向顾筠行了一个见面礼。

一匹孤桀高傲的马朝它的公主，献上最高的礼节。

马上的男人也朝他的公主献上最高的礼节，俯首称臣。

顾筠唇瓣翕动，浑身像是滚过细小的电流，一时间忘了言语。或许言语是多余的也是虚假的，只有她和他是真实的。

他们之间的爱也是真实的。

在此之前，她从没想过自己会爱上赵璟笙，他是一个缺点雷点如此多的男人，但他也是这世界上，唯一让她心动的男人。

“傻了。”赵璟笙从马上下来，走近顾筠，掐住她的下巴晃了两下。

顾筠还是忍不住笑意，笑意几乎要从眼睛里漫出来。心里装着一千只一万只蝴蝶，翩翩起舞，每一只蝴蝶都会飞向他。

“我才不傻。”顾筠笑着挥掉他的手，笑意过后，眼睛里有酸涩的东西泛滥而出。

“哭什么？”赵璟笙皱眉，眉宇间随着她多变的情绪也阴郁下来。

“讨你开心，你还哭。以后都懒得花心思了。”

顾筠不爽地踩他一脚，“感动的哭都不行吗？你这人真是不讲道理。”

赵璟笙漫不经心看她，亦正亦邪的气质为他增添了很诱惑女人的因子，他吐出两个字：“不行。”

有点凶，也有点强横。

顾筠又好笑又好气地看他，真想把他脑袋劈开，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你过来。”顾筠朝他勾勾手。

赵璟笙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他想到了她说的秘密，眼中敛去一摸不知名的情绪，离她又近了近，最后干脆抬手圈住她。

“有话跟我说？”他问。

“嗯。”顾筠点点头，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你低下来。”

赵璟笙挑眉，一副倨傲的模样，不止没有低下来，还故意昂起下巴，顾筠眼里只看到他那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顾筠快被他笑死了。

这人，是真的很幼稚。

她干脆推开他，翻身上了自己的马，顿时，换她来俯视他。

算了，本来打算悄悄在他耳边说的，但她此时此刻想换一种。

“赵璟笙。”她扬高声音，风吹过，她的声音听起来更脆了。

赵璟笙抬眸看她，漆黑的眸子里深邃沉冽，像深渊。

深渊凝望着她，她也凝望着深渊。

“我喜欢你。”顾筠很自然的，很平和地看着他的眼睛，说出这句话。

自然到她似乎已经对他说过成千上万次了，自然到像是没有风吹过的湖面。

但这的的确确是她第一次对他说她的心思。

第一次。

她藏了好久的秘密，她这辈子最大的秘密。

男人缓了一瞬，随后也用和顾筠相似的，平和的语调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这一秒。”

顾筠笑着看他。

“就这一秒开始的。”她很坚定，坚定地把那个秘密撕开，又藏回去一个小角。

赵璟笙挺直地站着，金色的骏马在他身后，也安静地立着，顾筠骄傲地骑在她的大黑马上，俯视他。

足够了。一秒的喜欢，他也觉得足够了。

虽然不知道以后会爆发出多么丑恶的贪婪心，但此时他觉得，够了。

“嗯，知道了。夫人。”赵璟笙压着嗓，低低回应。

她无法驯化她野心勃勃的臣，就如同他永远无法征服他骄傲的公主，但相爱就是互相服输。

浮生千重变，爱是唯一的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