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李格非来城南（2 / 2）

李师师说：“李叔，这事大家都不肯让，再看看就是！”这是路上他们几个人沟通的方案，没有李清照，李师师和李家关系最是融洽，她先来应付李格非最好。

李格非没理李师师这茬，他也不敢和这些小妇人说太多，女子这个时候是有优势的，扯来扯去就被她们绕进去。李格非看向杨元奇：“你说说你的想法。”

杨元奇直言道：“城南的田亩和水利开发，羁縻寨投入甚多，羁縻寨本就资金短缺。李叔，治理司费尽心思把事情做下，你自己都老了这么多，让办事的人奈何？！”

李格非喝了口茶道：“我和詹度也有过争论，詹度是说过会把田赋等留在定边。”这其实才是这事的关键，这笔税赋的入账！

定边作为边境战事频繁的军城，这笔税赋在中枢是免掉的，这个免掉很有讲究，是指这笔费用会用回在定边，但不意味着不上缴，账目是要过陕西转运司和户部，只是银子从权不用运来运去，这就是朝廷的中央集权。

杨元奇说：“詹度是詹度，定边知州是定边知州！盐定路总要稳定下来，定边迟早会是战事二线，耐将来何？”以后定边战事少了呢，发展起来了呢。中枢换个知州都能把前事掠过，把税赋重新收回来。

李格非沉默，这也是当时他和詹度的争议所在，哪怕是他内心何尝不是想这笔税赋永远留在地方，实现这点最好的办法就是归入羁縻寨，朝堂对羁縻寨一般是由得它自给自足，这是个长期国策，哪怕有一天要更改，也是中枢和羁縻寨整体政策变化，放到这里就是清风明月寨和中枢拉扯。

李格非道：“把定边城南定义为明月寨区域是有点牵强啊。”他犹豫难决就在这里，杨家想这么干于法理说得通，这区域本就有争议，但迈出这步，跋扈二字再难逃脱，这就是实例。横山的山寨说得过去，这里可是定边，中枢辛辛苦苦才建的城，哪怕城外南边这块区域也是依此而存。

李师师说：“城南区域有汉人，却也多为流民安置，更有很多横山族人，李叔，治理司的管理方式对城南才最好，总不能让这里生乱。”这个道理说得通又说不通，因为这有个前提，划入定边后杨家弃之不管才可能生乱。说不通就是杨家管理这里的实际机构就是治理司，也就是除非李格非不管才有可能，这恰恰是他做不到的。

李格非这些年心态变化很大，内心他其实承认盐定路或许给杨家也好，总要给这个将门留条路。他自己却是分辨不出这里面是否有亲情的因素作祟。

杨元奇也喝了口茶，把话题岔开“李叔，这次离开开封路过洛阳，洛学现在在那里影响甚深，我想起了一张（张载）两程，也想起了苏老先生和你们。士子们生活在这世间，入世究竟为了什么？这个太深邃我下不了结论，也不敢定义。但定边城边境这十多年，这里的平民百姓要什么，我多少清楚。他们要的真的不多，不过是安居乐业一个很小的要求。中枢那么多大佬，我不认为大家就会忽略这点，现实在于越是大佬越有自己的想法，且心性坚定。比如新旧两党，比如洛党和蜀党。在中枢看着很小的事，传到地方就是狂风暴雨。朝堂这些年不能说朝令夕改，左右转向却从没有停歇。说来好笑，倒是羁縻寨守得了一处政策的延续。从这个方面而言，还这里一片安宁，以羁縻寨方式最好。”

李格非问：“道理是一样的，羁縻寨主事人换了呢？今天能看到你们，将来呢？儿子孙子呢？安知他们就没有其他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