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淡淡的心事（2 / 2）

翌日清晨，内务府西配殿前的空地上，几个小太监正合力将昨日那些贴着封条的红绸箱子挪开，腾出了一条走道。

文许言路过时，又看到了这些箱子，心头掠过一阵莫名的烦乱。

“文大人。”一个清雅的女声响了起来。

文许言回头看到了春儿，在晨光熹微中，春儿姑姑穿着一身素净的靛蓝宫装，梳着一丝不苟的圆髻，正站在几步开外，她手里托着一个小小的物件。

“春儿姑姑。”侍卫长杨云飞笑着应了一声。

春儿的目光却落在文许言的脸上，目光沉静，看不出有什么别样的感情。

她缓步上前，将托着物件的手伸到文许言面前，轻声说道，“昨日在宫道拾得此物，瞧着像是文大人的随身物件，特来归还。”

文许言的目光落在她的掌心，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昨日才因为这个香囊闹得不可开交，今天终于找到了。

那粗陋不堪的香囊，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春儿白皙的手掌中。

鸳鸯歪扭得可笑，青布也依旧粗糙不堪。

文许言的瞳孔骤然一缩，一股难以言喻的窘迫，混合着莫名的悸动猛地撞上了心口，脸颊瞬间有些发烫。

他几乎是有些慌乱地伸手去拿，“有劳姑姑了。”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春儿微凉的掌心，那触感让他心头一跳。

春儿在他手指碰到香囊的瞬间，极其自然地收回了手。

她的目光并未在他窘迫的脸上多做停留，只是淡淡扫过他空空的腰间，那个位置应该悬挂着香囊。

春儿的声音平稳无波，她说道，“物归原主便好。”她微微颔首，“大人公务在身，奴婢告退了。”

说完，她转身便走，裙裾在晨光里划过一道素净的弧线，背影挺直，步履沉稳，很快消失在配殿的转角。

文许言攥着那失而复得的香囊，布料粗糙的触感异常清晰地印在掌心，硌得他有些发疼。

他低头看着那两只丑得扎眼的鸳鸯，又想起昨夜杨青青泪眼婆娑的质问，心绪乱成了一团麻。

春儿姑姑那平静无波，却又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更是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文大人？”杨云飞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怔忡。

“嗯？”文许言猛地回神。

杨云飞看着他紧攥香囊，神色变幻的样子，又看看春儿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说道，“这位春儿姑姑……有点意思，对吧？”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点促狭，“真有味道，跟那些小丫头片子不一样。你瞧她看你那眼神都要拉丝了……”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胡说什么！”文许言像被踩了尾巴一般，他低声斥了一句，就将香囊胡乱塞了进怀里，转身大步就走，再也没多说一句话。

杨云飞看着他那近乎仓皇的背影，哈哈一笑，摇摇头也离开了。

宫墙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将文许言的身影也拉得有些变形。

他怀里的香囊，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紧紧贴着他的胸口，烫得他心烦意乱。

那粗糙的针脚，那个隐秘的“文”字，还有春儿姑姑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睛……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他极力想要遗忘，却又被骤然掀开的一角。

风从宫墙的缝隙里钻过，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应和着他心底那无声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