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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神的过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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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史,林茨,一九零七。

烟熏火燎的电车轨道旁,乘务员吹响尖锐的口哨声,站牌处熙熙攘攘的站着许多穿着朴素的工人,这些人大多是幸运的,他们在这个时节保住了工作,虽然奔波劳累,至少能为一家人谋得温饱,也算是劳有所获。

但安迪耶布就不同了,他暂时没有工作,此次乘坐电车干脆没有买票——他是悄悄上车的。

安迪耶布周围的人群散发出的烟草气味,随着电车启动的嗡嗡声,他在心里默念自己的目的地:“林茨市多瑙河上街45号”。

乘坐电车带给安迪耶布一种错愕感,原因之一是他不喜欢挤在人群中晃来晃去,其次便是,他这个来自第一史的人无法适应如此落后的交通工具。

安迪耶布偷听着人们交谈的内容,工人们聊天的内容主要是物价和生活的不易,也有人在讨论政治话题,但他对那些家伙口中的沙文主义话题并不感兴趣。

缓缓打了个哈欠,安迪耶布下了车,来到了他此行的目的地。

这是一幢老式两层木梁灰泥住宅,紧邻多瑙河北岸的河堤小道,屋后有一座荒废的烟草仓库,四周被砍伐过的林地包围。屋顶覆盖深红陶瓦,烟囱常年不冒烟,据邻居说女主人体弱多病,不敢生炉。

安迪耶布从魔术口袋里摸出所需的道具,悄悄靠近了屋子。

烟草味与油脂味在楼下聚成一股潮湿的毒气,安迪耶布静静站在门前,手里捏着一截裹蜡的引线。

这时,来自第一史的讯号传来消息:“呼叫……维也……维也纳第九正史者安迪耶布,听得到吗?”

“听得到。”

“……打算怎么……你打算怎么做?”

“放把火烧掉……可以吗?”

话刚说完,安迪耶布便觉得这个问题十足的可笑:他为什么要问一帮已经死掉的人如何处置过去的人?

讯号中断了片刻,对方回答道:“谨慎些,不要误伤无辜者,完毕。”

通话结束了,安迪耶布点燃了引线,当他离开时,他几乎听见了从阁楼深处传来的素描纸燃烧的沙响。

很快便传来的哀嚎,安迪耶布假装没有听见,他夹紧外套,压低帽檐,朝有轨电车站走去。

他是第二史负责奥匈区域的正史者,负责德法地区的纠错任务。

这次的错误说起来很简单:某个有志青年的父母没有在原定的时间线死去。

而他,安迪耶布,来纠正这个错误。

背对着火光离去时,安迪耶布想了许多。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出任务了,为了让第一史顺利诞生、象牙塔顺利建成,他已经执行了许多正确但可笑的任务。

最近的一次是1887,他把路德维希二世淹死在了洗脸池里,然后抛尸在斯塔恩贝格湖。

他杀的,皆是他不认识的人,这次也一样。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杀人,那是1153年,他颤巍巍地将毒药倒进一名青年的药剂罐,随后遁逃而走。当时他害怕极了,虽然没有当面杀死受害者,但负罪感伴随了他二十五年。

但,近一千年过去了,安迪耶布渐渐麻木了。

他开始习惯这份工作,直到这一次,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主意。

一个他此前没有想过的主意。

如果,如果他杀死某个不该死在这一时间节点的人,会发生什么呢?

如果,如果他杀死这个人,而后顶替此人的位置,又会发生什么呢?

安迪耶布久违地感到了兴奋,虽然不听指挥的后果是失去来自第一史的帮助,但,去他妈的,如果他成功,兴许就没有什么第一史了。

“我要试试吗?”安迪耶布呢喃自语。

这时,枪停司站在安迪耶布背后,用力拍了拍安迪耶布的右肩。

“放手去做。”

安迪耶布的眼神突然变得尖锐,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而后低下头,朝火车站走去。

枪停司看着过去的自己的背影,缓缓转身,对上了米歇尔尸体的双眼。

“看到了吗,傻子?这就是一切的一切的开始。”

米歇尔冰冷的尸体一言不发,枪停司知道,这还不够,于是它朝着更近的过去走去……

第二史,维也纳,一九零八。

萧瑟的维也纳,第二史的维也纳,一名落魄少年站在街头出售油画和明信片。

他捧着一截碳,在一张很薄的纸上涂抹。

他孤独、愤怒、失落,无依无靠,他住在维也纳的流浪汉收容所。

看到这一幕时,安迪耶布知道,自己的任务是成功的。

但这次来,他不是为了执行任务,正相反,他是为了自己。

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于是,安迪耶布从街角现身,他压低帽檐,笔直地朝前走去。

途经少年面前时,安迪耶布停下了脚步,站在了少年的画摊儿前。

这一行为让少年误以为有生意可做,于是他热切地迎了上来。

“先生……”

青年只来得及说出这两个字,安迪耶布就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了手枪,先朝着青年的胸口开了两枪,等青年倒地后,又朝着他的脑袋补了一枪。

干净利落,做完这些,安迪耶布带着凶器逃之夭夭。

历史从这里开始不再一致,此前的一切努力,毫无意义。

这一切发生时,枪停司正站在街道旁,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切伟大都要从卑微开始,想要停用刀枪,需从刀枪开始。”

如此评价完,枪停司回过头,看向米歇尔僵硬的尸体。

“傻子,你该满意了吧。”

米歇尔僵硬冰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是在浪费时间,我知道,你已经不剩多少炁了,我感觉得到。”

枪停司的头颅再度裂开,露出可怖的笑容,它指着米歇尔,嘲笑道:

“我可以无止尽地和你耗下去,但这没有意义的,傻子,就像你们费尽心力纠正了之前二千年的历史,而我,我只开了三枪,就将其毁于一旦。”

米歇尔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球转向了枪停司,用某种眼神盯着枪停司看。

“我一度也是坚定的正史者,直到我发觉自己可以书写历史,试问谁能拒绝这份诱惑?”

米歇尔不言,他的眼里流溢出科学的颜色,但这颜色已经很淡了,看来米歇尔已经耗尽了最后几滴科学。

米歇尔早已经死了,但他一直徘徊在死门之前,用光和科学留给他的海量炁将枪停司拖在了回忆之中。

对他而言,枪停司杀他的每一次都是真实的,无论是切肤之痛,亦或肝胆俱裂的痛楚,他都真切地感受得到。

但米歇尔默默承受着这些折磨,直到现在,他再也坚持不下去了:这不是他坚定意志的极限,这只是他生命力的极限,炁的极限。

枪停司显然看穿了这点,它将米歇尔的挣扎视作愚蠢,于是它质问道:

“傻子,你还在浪费我的时间,告诉我,你在等什么?你能等来什么?!”

米歇尔的形象渐渐淡化,周遭的一切都抖动起来。

在幻术将要消解时,仅剩双眼和声音的米歇尔看向不远处,轻轻言道:

“我在等下一幕戏的演员。”

“什么?”枪停司大为不解。

米歇尔没有解释,他头也不回地迈向死门,如此杰出的牺牲,就连死门的使者也要亲自开门以示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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