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本源震荡（1 / 2）
坑洞底部。
一片死寂。
只有残余的诡异气息，如同垂死之蛇，在破碎的肉膜与扭曲的骸骨间缓缓游走，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巨大的柱状物已彻底崩塌，化作满地狼藉。
曾经搏动的暗紫色心脏，连同四尊守卫，早已在爆炸中化为虚无。
只有中央一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大坑，诉说着方才那场毁灭的惨烈。
叶飞躺在冰冷的、满是碎骨与污秽的地面上。
仙魂之体黯淡无光。
原本温润的混沌玉色，此刻蒙上了一层灰败。
眉心的混沌道印，光芒微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的烛火，明灭不定。
他艰难地睁开眼。
视线模糊，神魂剧痛，仿佛有千万根针在刺扎。
每一次微弱的魂力波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咳咳……”
他试图移动，却只换来更剧烈的疼痛与一阵眩晕。
仙魂之体受损严重，几近崩溃的边缘。
本源震荡，魂力枯竭。
更糟糕的是，与九幽镇魔令残片的那丝联系，彻底断绝了。
他能感觉到，那枚陪伴他许久的令牌，已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代价，太大了。
但……值得。
他勉强凝聚起一丝残存的神念，向外探去。
上方，那原本令人窒息的恐怖污染波动，已然减弱了八九成。
虽然依旧存在，却不再具备那种侵略性十足的活性。
如同被抽走了脊梁的凶兽，徒留一副狰狞的空壳。
裂缝……
应该被暂时压制住了。
黑山鬼将他们……成功了吗？
叶飞心中稍安。
至少，这次冒险的目标，达成了大半。
现在的问题是……他自己。
他尝试内视。
识海之中，一片黯淡。
混沌青莲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莲叶，莲身黯淡，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莲心处的混沌道种，旋转缓慢，散发出的混沌清辉稀薄无比。
那方初具雏形的混沌宇宙投影，更是星光暗淡，几乎难以感知。
仙魂之体内部，魂力脉络多处断裂、淤塞。
充斥着爆炸后残留的混乱能量与细微的诡异侵蚀。
若非他修炼的是包容性最强的混沌大道，仙魂本质极高，又在最后关头全力防御，此刻恐怕早已魂飞魄散。
即便如此，情况也糟糕到了极点。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叶飞心中警醒。
此地虽然污染大减，但环境依旧恶劣。
残余的诡异气息，对他这重伤的仙魂而言，仍是持续的威胁。
而且，谁也无法保证，那被暂时压制的裂缝，会不会突然再次发生异变。
他必须回到相对安全的地面，再图恢复。
然而，此刻的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万分。
更别说沿着那扭曲危险的坑洞通道，向上攀爬数千丈了。
“需要……恢复一些力量……”
叶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忍着剧痛，开始尝试运转《混沌观想法》。
哪怕只是最基础的、引导魂力归位的法门。
神魂的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让他再次昏厥。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以惊人的意志力支撑着。
一丝丝微弱的、散落在仙魂各处的魂力，被艰难地收拢、引导，缓缓流入近乎干涸的魂力脉络。
如同龟裂大地上的涓涓细流，虽然微弱，却带来了生的希望。
眉心黯淡的混沌道印，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努力，微微闪烁了一下。
洒下几乎微不可查的混沌清辉，抚平着神魂最深处的创伤。
混沌青莲也轻轻摇曳，洒落点点带着生机的清光，滋润着近乎枯萎的识海。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
每一分魂力的凝聚，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
但叶飞心志如铁，不为所动。
时间，在这死寂的坑洞底部，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叶飞终于凝聚起了一丝足以支撑简单行动的魂力。
虽然依旧微弱，但至少，他可以勉强控制仙魂之体站起来了。
他缓缓地，一寸寸地，撑起身体。
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牵动全身伤势，痛得他魂体颤抖。
但他最终还是盘膝坐了起来。
“呼……”
他长吁一口气，虽然并无实质的气息，却代表着一种精神上的松懈。
稍微适应了周身的剧痛后，他再次尝试调动魂力，开始缓慢地修复那些断裂、淤塞的魂力脉络。
同时，小心翼翼地引导混沌道印的清辉，净化、驱散体内残留的诡异侵蚀。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急不得。
但他必须尽快恢复一些自保之力。
就在叶飞潜心疗伤之际。
坑洞边缘。
黑山鬼将等人，在经历了最初的如释重负后，心情再次沉重起来。
裂缝被暂时压制，固然是天大的好消息。
但叶飞深入坑洞已久，下方那恐怖的爆炸之后，便再无任何声息传来。
这让他们心中充满了不安。
“将主，叶道友他……”鬼影子阴九望着下方深邃黑暗的坑洞，声音充满担忧。
“已经过去快两个时辰了。”影咒师骨幽沙哑道，“下方再无任何动静。那等爆炸……即便是叶道友……”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显而易见。
“放屁！”血斧屠刚独眼一瞪，低吼道，“叶道友神通广大，连那邪骨巨像和裂缝都能搞定，肯定没事！说不定……说不定是在
他的话，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黑山鬼将银色眼眸死死盯着坑洞，沉默不语。
他何尝不担心？
叶飞不仅是对抗诡异的关键，更是此次行动最大的功臣，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坐视不管。
更重要的是，幽冥契约的约束，也让他对叶飞的安危负有责任。
“阴九。”黑山鬼将突然开口，声音沉凝。
“属下在！”
“你魂力损耗最轻，感知也最敏锐。可能探查到下方叶道友的气息？哪怕一丝波动也行。”
鬼影子阴九苦笑摇头。
“将主，此地虽然污染大减，但坑洞深处仍有诡异残留，干扰严重。属下……感知不到任何属于叶道友的清晰魂力波动。”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属下也未感知到……叶道友魂体溃散的迹象。”
这或许算是唯一的好消息。
黑山鬼将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骨幽，屠刚，你二人留守此地，监控封印，恢复魂力。阴九，你随本将下去一趟！”
“将主，不可！”影咒师骨幽急忙劝阻，“下方情况不明，您也消耗巨大，贸然深入，恐有危险！”
“是啊将主！”血斧屠刚也道，“让俺去吧！俺皮糙肉厚！”
“不必多言。”黑山鬼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叶道友为我黑山城，为阴间，冒此奇险，本将岂能坐视？此乃道义。况且，幽冥契约在上，本将亦有责任确认叶道友安危。”
他看向鬼影子阴九。
“阴九，你擅长隐匿与探查，随本将下去，有个照应。若遇不可抗之危，你立刻退回，通报地府！”
“是！将主！”鬼影子阴九肃然应道。
黑山鬼将不再多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魂体的疲惫与伤势。
暗金鬼铠上光芒流转，虽然黯淡，却依旧散发出属于阴虚境强者的威压。
他看了一眼那被暂时压制成光点的裂缝，确认其状态相对稳定后。
对骨幽和屠刚点了点头。
“此地，就交给你们了。”
说罢，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径直投向那深不见底的坑洞。
鬼影子阴九紧随其后，身形飘忽，仿佛融入了阴影之中。
“将主……小心啊……”骨幽与屠刚望着他们消失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祷。
坑洞内。
黑山鬼将与阴九小心下行。
越往下，两人心情越是沉重。
洞壁之上，那些原本蠕动活跃的肉膜与诡异符文，此刻大多干瘪、黯淡、破裂。
残留的诡异气息虽然依旧令人不适，但已无之前的侵略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焦糊、腥臭与某种奇异净化后的空旷味道。
“好可怕的爆炸……”鬼影子阴九传音道，声音带着惊悸。
“不仅摧毁了污染核心，连这构成领域的洞壁都遭到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叶道友他……”
黑山鬼将沉默。
他只是加快了下降的速度。
心中那份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终于，他们穿透了层层阻碍，抵达了坑洞底部。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黑山鬼将，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满目疮痍，已不足以形容。
巨大的柱状物彻底崩塌，碎裂的骸骨、晶石、腐败组织铺满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