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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她是自己站上去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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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郑重地将某样极其贵重、极其脆弱、又极其滚烫的东西,放进了她的手心。

那重量,压在她的掌纹里,压在她的脉搏上,压在她每一次心跳与下一次心跳之间那微不可闻的间隙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空空的。

什么也没有。

但她知道,那里有什么,已经被放下了。

【责任】

这两个字,第一次不是别人替她扛着。

不是长乘挡在前面。

不是白兑替她判断。

而是——

她说。

他们走。

仿佛她的话,本就该被执行。

此刻,陆沐炎跟在众人身侧。

她没有跑在最前头,也没有落在最后。

她只是走,脚步不疾不徐,融入这支沉默疾行的队伍,像一滴水融入一条早已认定了方向的河。

她抬起头,看着前方那些背影。

白兑的背影,霜白孤峭,剑尖始终指向最危险的方位。

艮尘的背影,玄色沉稳,背负着昏迷的岳峙与那尊沉默的佛像。

迟慕声的背影,绷紧如弦,仿佛随时会断,却始终没有断。

王闯的背影,苍老佝偻,却稳稳扛着雷蟒那铁塔般的身躯。

灼兹和淳安的背影,红发与狼尾在雾气中忽隐忽现,肩上的霹雳爪与电蝰仍昏迷不醒。

长乘的背影,花青色长衫在风中微微拂动,永远不远不近地护在她的斜后方。

少挚的背影,就在她身侧半步。

还有那些她叫不全名字的——

霜临、潜鳞、漱嫁、幻沤、萦丝、青律、绿春、石听禅、风无讳、柳无遮……

每一个人,都朝着她指出的那个方向,步履坚定。

即使前方是沼泽,是腐宴主,是横尸遍野,是未知的坤阴深渊——

一路上,没有一个人人的眼神飘来片刻的怀疑。

他们信她。

不是信“离祖转世”这个沉重的冠冕。

不是信她那刚刚觉醒、时灵时不灵的瞳术。

而是因为——

此刻,她说了方向。

所以,他们走了。

她的指向,成了二十余人的行动轨迹。

他们…..真的只是走。

把命,交到了她那句轻飘飘的“快”里。

陆沐炎忽然觉得,心口那沉甸甸的东西,开始发烫了。

那不是离火燃烧的灼热,而是一种更深、更钝、更顽固的温度——

像熔岩在地壳深处缓慢流动,亿万年不曾停歇;

像被埋在灰烬里的炭,风一吹,便露出赤红的芯。

那温度顺着她的血脉,从心口流向四肢,流向指尖,流向每一个她曾经以为自己“永远也达不到”的地方。

她想起了白兑那冷冽如霜、却在关键时刻向她求助的眼神。

想起了长乘先行踏入庙门时,回头望向她的那抹笑意——“任何路,我替你趟过一遍”。

想起了离宫一百零六人,预备将毕生离炁灌注于她一人之身时,那焚尽污秽也焚尽自己的、灼热的托举。

想起了此刻——

二十余道背影,正朝着她指出的方向,沉默前行。

没有人犹豫。

没有人回头。

那个曾在庙门口怔怔看着白兑、自惭形秽的陆沐炎。

那个连神佛该怎么拜都不知道、只能双手合十笨拙模仿的陆沐炎。

那个感知到一百七十四道诡谲气息时,眼眶通红、声音发颤,却仍咬牙说“快”的陆沐炎。

他们全都看在眼里,但他们仍然选择——

将这沉甸甸的、滚烫的、名为【信任】的东西,放进了她空无一物的手心里。

然后,继续往前走。

头也不回。

陆沐炎低下头,用力攥紧了那只空空如也的手。

指甲陷进掌心,掐出四道月牙形的白痕。

她不痛。

只是那沉甸甸的感觉,越来越重,越来越烫,烫到她手指发麻。

烫到她的血液都在颤抖,烫到她几乎以为自己的心脏会在这寂静的奔袭中,被这温度熔成一道再也无法熄灭的、永昼的焰。

很久以后——

久到她已能独自撑起一片天地、久到她的背影也像此刻的白兑一样,成为后来者可以安心追随的红色坐标——

她仍会偶尔想起这个雾气弥漫的黄昏。

想起脚下这片泥泞的、被腐宴主污染的土地。

想起前方二十余道沉默前行的背影。

想起那份被轻轻放进手心里的、沉甸甸的信任。

这一刻,陆沐炎明白了——

这一刻,他们,把命交给了这个叫陆沐炎的女孩。

这一刻起,她再也无法只为自己而活了。

风声压过耳际。

前方是沼泽、腐气、未明生死。

可她的脊背,比刚才更直,步子比之前更稳。

这一刻起。

离宫始祖,不是被推上去的。

她是自己站上去的。

而这种感觉,在以后,会一寸一寸地压下来。

直到她能够站在风口中央。

也不再退后半步。

…….

…...

风无讳跟在队伍里,脚步前所未有地轻快。

他憋了一路的问题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凑到柳无遮耳边:“无遮师兄……为啥白兑和艮尘的招数,都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名字?什么‘玄渊净体’、‘“音无界’……他们就是很简单的主卦之法?”

他眼神里带着真诚的困惑。

但柳无遮脚下步伐未停,甚至连目光都未从前方收回。

他只是微微侧首,声音平稳:“你也知道,是主卦之法。”

他顿了顿,让这个“主卦”二字有足够的时间沉入风无讳的认知,看了眼脚下的天泽履,又扫过艮尘的艮盾:“旁支之术,如疏翠的‘青音缚’,需以‘巽为风’为总纲,另辟蹊径,延伸变化——故而需要命名,以定义其用途、范围、禁忌。”

柳无遮语气平淡,并无贬低之意,只是陈述事实:“它们调用的是某一卦的其中一炁,是分支,是旁证。”

他顿了顿,终于微微侧首,看了风无讳一眼,见他还是不懂,眼神复杂,带着某种“你当真要听”的无奈,却还是说了下去:“而白兑的‘天泽履’……不是某一炁。是兑卦本身。”

他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平淡,却更显深远:“白兑已掌握了这一卦的全部精妙心法。举手投足,皆在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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