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2 / 2）

“塔本身就是入口。我已经确定了位面门的位置，破解需要时间。”

雷恩一荡长剑，接近他周围五米之内的藤蔓转瞬之间像是被狂风吹过的蒲公英般四散破碎。这些藤条碎片击打在周围的石墙上，发出坚硬的碰撞声。

“要多久？”

“一分钟。法术阵我事先已经准备好，但那毕竟是半位面。”

雷恩侧开一步，恰好躲过飞溅的植物汁液。法师塔的螺旋台阶极窄，至多也只能容两人行走，雷恩在挥剑斩断试图向上攀爬、袭击贝内波特的荆棘同时还需要躲开植物的残片以及汁液，与此同时还需要防御那些以他为目标进行攻击的荆棘。然而即便如此他依然显得十分轻松，脚步轻快有序地向上移动的同时手中的长剑丝毫不乱，条理分明地斩断荆棘、躲避、再斩断荆棘。

一分钟实在太过漫长，每一秒雷恩都在出剑、收剑，骑士领域也随之成为他手中钢剑的延长，处理着范围可及的荆棘。对于距离他五米之外的荆棘藤，雷恩偶尔会向下方挥出一道斗气气刃、准确地将其从更靠近根部的位置切除。

“进展如何？”

“马上就完成了……但是……”贝内波特的声音即便是从心灵连线中听上去也带着些勉强。雷恩顿时皱眉，借着战斗空隙向上望去——一道晦暗带着微弱紫色的魔法阵正在法师塔正中的空旷区域缓慢旋转着，恰好位于旋转阶梯的中轴线上、法师塔高度的二分之一处。

在那道魔法阵的中心，空间似乎正在变得层层叠叠、朦胧如同帷幕，眼看即将打开一道位面通道。然而就在此时，整片魔法阵却开始闪烁起来。雷恩可以见到一旁贝内波特的面色已经变得极差，他虽然依旧高举着手臂、试图将魔法阵维持至完成，却已经显得有心无力、给人虚弱之感。

“如果不行就放弃，我带你撤离这里。”雷恩从心灵连线中说道，同时顺手又砍碎了几条向上蹿来的荆棘藤。它们的数量已经不如最初那么多，雷恩应付起来也不需要什么精力。

“应该可以完成……”

“哪怕打开了半位面入口，你现在的状态也不像能维持晋升仪式十分钟的样子。”

“……”贝内波特没回答，还是硬撑着想要稳定魔法阵。

然而即便是雷恩这样的外行人也看得出来贝内波特的魔法阵似乎出了什么问题。即便贝内波特正在花费大量的魔力强行维持，魔法阵的结构还是在逐渐自我崩解。许多区域的符号变得扭曲黯淡，整个紫色的圆环也愈发快速地闪烁起来。眼看贝内波特就要被魔法阵拖着超过自身极限、因为过度施法而受到伤害，雷恩决定自己介入，强行打断。

然而就在他付诸行动前，一道深蓝色的黯淡光线突然从上方落下、准确地命中了魔法阵的一角。紫色魔法阵中的大片区域开始消解，剩余的法术符文获得自由区域，自然地开始填补这些空隙。

那一道蓝色光芒的“消除”格外精准，当剩余法术符文相互桥接时竟然恰好能够契合，这就好像是将一副拼图被凭空抽走一大块后，剩余的碎片竟然还能形成一副新的拼图一般不可思议。终于，魔法阵中心那已经变得极不稳定的空间彻底破裂，出现了一道深黑色的通道，能见到无数层破碎帷幕般的景象无穷无尽地向内延伸。

然而雷恩此时却不再继续向上走去，神情变得严肃而慎重。这也是他今天第一次摆出这样的态度，此前即便是冲向法师塔石门时雷恩也只是略显认真而已。高空中的一道人影因为施法而无法继续维持隐形，逐渐显露出面容、逐渐落向阶梯。深灰色法师袍、黑色长发的“无光者”斐拉·戴克诺斯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雷恩和贝内波特面前。

他伸手向下一指，法师塔底部的圆形大厅便忽然开始接连绽放冰花。寒冰相互碰撞、碎裂的清脆声响接连响起，层叠的冰柱转瞬间便将入口封死，也不再有新的荆棘藤条攻入。贝内波特长出了一口气，向后倒去、坐在了地面上，惊疑又疲惫的目光望着不远处的戴克诺斯。

“不抓紧时间么。半位面被强行打开，特拉尔肯定已经察觉了。”

戴克诺斯伸手从怀里取出一只以深蓝色水晶装饰得极度精美的小瓶，由法师之手送到贝内波特面前。瓶中盛着极浅的液体，虽然无色，摇曳间却似乎像宝石一般能够反射出无数璀璨的光芒。贝内波特很快认出这是传说自精灵时代留下的“月光露滴”，“魔法师的圣药”，能够毫无代价地恢复相当于一个高位魔法师三倍总量左右的魔力。

雷恩望见这一幕，没有说话，只是略微虚了虚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