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1 / 2)
第 186 章
皎皎抿着唇顺着路出了宫门,刚出宫门就看见了远处正走来的身影,当即眼睛一亮,刻意装出来的沉稳瞬间消失不见,迈着小短腿就往前冲去:“爹爹!”
殷峥闻声望来,皎皎虽然长高了不少,但殷峥仍旧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他弯腰接住冲过来的皎皎,往上一提像是他小时候一样给抱在了怀里,当皎皎重新落入了怀里,殷峥才猛然有种从与现实隔了一层的虚无中,重新踏回了现实的感觉。
“爸爸!”皎皎伸手抱着殷峥的脸凑上去就是一个猛蹭,还在泛红的眼睛弯出个大大的笑容,漆黑澄澈的眼睛像是闪烁着碎星,稚嫩的嗓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爸爸,皎皎想你了,你终于回来啦!”
“嗯。”殷峥垂眸看着皎皎,嗓音低哑的应了声,擡手将他按在自己的胸前,粗粝的大手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他的后脑勺。
皎皎靠在爸爸怀里,仰着白嫩的小脸看向爸爸,眼里满是兴奋:“爸爸有想皎皎吗?”
“想。”似是觉得这样有点冷淡,殷峥低头看着皎皎,神色很认真很郑重地又补了句:“很想,很想!”
皎皎当即高兴得埋头在爸爸怀里打滚,弯着眼睛小身子扭来扭去的不安分得很。
这是江海富第一次看见皎皎的爹爹,身形少见的高大,小麦色肤色,眉骨锋利,脸上有道贯穿左脸的疤,面色沉淡,气势收敛而克制,偶尔泄露出来的一丝,就迫得人心头发紧。
只是在皎皎埋头在他怀里打滚撒娇的时候,他神色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如果先前的他像是一只亟待捕食的猛兽,那么现在的他像是一只吃饱后趴在窝里闲适地逗弄着幼崽的猛兽,攻击性直线下降。
江海富看着皎皎那乐呵的模样,心里没忍住感叹,很少看到小公子这么高兴,看起来有活泼气了不少。
“殷将军。”他这些打量都在不动声色中完成,走上前笑着对殷峥俯了俯身:“陛下吩咐您暂时不用进宫。”
殷峥颔首,表示知道了,就抱着皎皎离开。
离开的路上殷峥擡手,指腹轻抹了下皎皎泛红的眼角:“怎么了,受委屈了?”
被爸爸问起,皎皎才又想起宫里的事,高兴的情绪当即跌落下来,小手揪着爸爸的衣服仰着白嫩的小脸委屈巴巴地向爸爸诉说先前的事。
听着他说的殷峥安抚的轻拍着皎皎的背,没说太多,只说了一句:“宫里有最好的太医。”
闻言皎皎恹恹地趴在爸爸怀里,时不时的晃一下腿。
见此他不高兴,殷峥目光动了动。
等回到碎玉桥的住宅后就抱着皎皎去到了库房,那里面都是他这几年给皎皎攒的身家。
被爸爸放下来的皎皎看着堆满了库房的箱子,仰头看向爸爸,又指了指自己:“皎皎的?”
“嗯。”殷峥轻轻推了下他的肩,让他往前走了一步:“都是皎皎的。”
皎皎好奇的上前打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一对有拳头大小,在窗棂处透进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的东珠,近接着就是一旁不是很高,颜色却很正,如烈火般红艳的红珊瑚,还有不少细腻通透,润如凝脂的羊脂玉把件,一箱子海南珠,成套的宝石、玉石头面和金银若干。
不过这些箱子中皎皎最喜爱的是角落两个半人高的箱子,里面是殷峥这些年天南地北收集的各种年龄段小孩的玩具,还有不少他用木头削的十八般武器和小木马,其中还有皎皎的雕像。
皎皎的雕像巴掌大小,占了整整一个箱子,粗略估计一下,有好几百个,这些都是殷峥闲暇时间亲手雕的,不过这其中大多都是皎皎两岁到四岁的模样,四岁以后的虽然有,但都是半成品。
因为殷峥不确定皎皎这几年来有没有长变样,比如眼睛是不是更大了,鼻子是不是更挺了,有没有长高、变胖、或者束发,他一边在脑海里想着皎皎长了一岁、两岁或者三岁的模样,一边小心地尝试着雕刻。
殷峥并不确定皎皎长的是否和他脑海里推测的一样,便一而再再而三地在脑海里重复琢磨着皎皎长大了的模样,可是每次雕到最后却都又不了了之,反复下来就留下了这么多的半成品。
皎皎踮着脚从箱子里拿出一个自己两岁时的小木雕爱不释手。
殷峥的回来,让他往日里他特意装出来的沉稳褪得一干二净,当即抱着小木雕跑回爸爸身旁,头抵在爸爸腰间撒娇的蹭了蹭。
殷峥垂眸看着皎皎,轻抚了下他耳后,顺着揉了下他圆溜溜的后脑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皎皎,又擡起他下巴左右打量了番,许久后道:“瘦了点。”
他养出来的肉乎乎的双下巴都不见了。
皎皎放松的将下巴搭在爸爸手掌上,圆溜溜的眼睛往上瞧着爸爸:“没瘦,皎皎这是长个子了。”
“晚上想吃什么?”
皎皎摸了摸肚子:“糖饼,红烧肉,还有炙鸡,还要饺子。”
说着皎皎高兴的挽着袖子:“皎皎和爸爸一起包。”
爸爸回来了,团团圆圆要吃饺子才行。
“好。”殷峥应下来,伸手摸了下皎皎头上扎着的两个小鼓包,像对待皎皎三四岁时的心态,将他捞起来抱在怀里朝着灶房走去。
皎皎也像是小时候一样趴下爸爸怀里,高兴得眼角弯弯地将下巴搭在爸爸肩膀上。
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初秋的雨缠缠绵绵的有种别样的愁绪。
灶房里,皎皎正拿着木刀认真的将揉好的面团切成一个又一个相同大小的剂子,如今的皎皎已经不用像以前那样,需要站在凳子上才够得着桌面,但依旧得使用木刀。
错过他成长的殷峥说不遗憾是假的,但再多的遗憾也改变不了已过去的事实,他拿着擀面杖快速的将剂子擀成薄薄的面皮,当面皮都擀好后,两人就开始包饺子。
有过多年做饭经验的殷峥包的饺子很好看,皎皎则不行,一会包的馅太多导致面皮胀开了,一会包的馅太少,包出来的饺子扁扁的像是饿着肚子一样。
灶台上烧开了的水咕噜噜地翻着滚,灶膛里烧燃着的木柴偶尔炸出噼里啪啦的火星子,站在桌前的皎皎看了眼爸爸包的圆圆滚滚很是好看的饺子,又看了眼自己包的歪歪扭扭丑模丑样的饺子,没忍住眼睛一弯乐呵了起来。
殷峥扭头看着他,突然一伸手在他肉乎乎的脸上点了个小白点。
皎皎眨了眨眼,擡起双手给爸爸脸上也画了三道很是对称的胡须。
外面的风吹得呼啸,崇德殿的太医正煞白着脸给永征帝手上的伤和胸口上的伤止血。
永征帝的伤严格说起来不是很难办,虽说伤在心口处,但距离心脏还有点距离,伤口也不大,手上的伤几乎见了骨,确实有点严重,看着也很是吓人,但仅仅是这些的话太医还不至于吓得脸色煞白,吓得太医在这冷天生出一后背冷汗的主要原因,是陛下的伤口止不住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