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知道逃(1 / 2)
只知道逃
戚知初还未开口,水远杉稍稍往前一步,说:“先上车。”
女生盯着水远杉,没再说什么,扶着那个想逃跑的女生坐到后排。
戚知初跟着上车,坐在副驾驶,水远杉发动引擎开在最前面。
“没碘伏,先用这个清理下伤口吧。”戚知初用双手拎起中控台上没用完的湿纸巾,递给后排。
对方接过去,低声说了句“谢谢。”
车子在泥泞的山路里前行,树影晃悠,阴森森的。
戚知初偏头看到另一个女生放倒靠背睡着了,才用极低分贝说:“纪月。你怎么在这里?”
纪月手里还握着一张带血的湿纸巾,额头已经结痂,她反问:“你,或者说你们又为什么在这呢?”
水远杉用余光看向后视镜,没回答纪月。
戚知初接话,“如果你想走,现在还有机会。”
后排传来一声冷笑:“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胆小,只知道逃。”
戚知初被噎住,手指抠着掌心的衣服布料,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纪月问:“那人会死吗?”
这话是对着驾驶位的水远杉说的。
“不确定。”
纪月愤懑道:“死了才好。”
这时旁边的女生在睡梦中呓语了几声,纪月说:“她在北方读大学生,有天在路上遇到一个老人迷路,好心带老人回家,走到巷子里就被迷晕带走了。这种事情,毫无防备。
刚才她说她必须跑,再不跑就没机会了。他们一路上没给她吃饭,所以她没跑多远就被抓回来了。她花了20多年读书,还没进入社会,这些人只需要几秒的时间,就可以把她拖入深渊。戚知初,你说是不是死了才好?”
戚知初还在抠那块布料,鲜血渗出来,顺着掌心一直往下流,滴在副驾驶的座位上。他的意识很模糊,大概是失血过多的症状,整个人跟着车摇摇晃晃地,仿佛被浪裹挟着翻滚上浮坠落。
不知过了多久,他隐约听到有人在说话,太吵了,灯光也很刺眼。
他勉强睁开眼睛,看见眩目的白炽灯,灯下有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在说什么。
“手掌心里的玻璃渣应该都取出来了,那些玻璃渣感觉是他自己按进去的,你注意下,别还没标价人就没了,那我和你都不好交差。”白大褂是约莫50多岁的中年男人。
“那两个女生呢?”
“皮外伤。”
“她们头在地上撞过,会不会有后遗症?”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还能查查有没有脑震荡?明早醒得来就没事。醒不来就通知爆哥送人。”中年男人有些不耐烦地往门外走,“我去楼上睡了,你看好人。”
戚知初觉得有人靠近,坐在床边,他闻到熟悉的味道,“水远杉,我想抽烟。”
“嗯。等着,我去乡里看看。”
水远杉是一个小时前到五里坪乡的。
他们到达时才发现原来乡里有新修的路,单行道的水泥路,崭新平整,但没在导航里显示。
要不是看到那个大大的“五里坪乡欢迎您”,水远杉甚至不知道津山市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五里坪乡不大,拢共两条街,呈一个叉型排开。
新楼和破楼交叉立在道路两边,路灯间距很远,作用远比不上水远杉手里那支手电筒。
不过才9点,他走完一条街,几乎都关门闭户,他原本不抱希望,却在另一条街的街尾看到一人正在关卷帘门。
为了不太过引人注目,水远杉用方言喊住对方:“老板,等哈。买包烟。”
卷帘门悬在半空中,那人又把它往上推了推,水远杉半弓着身子,身体都快折叠在一起了。
“来包娇子。”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路有点跛脚,他从烟柜里拿出一盒烟扔在柜台上,“十二块。”
水远杉有些惊讶,随即又不动声色从兜里再拿出十块钱,把十七元都给了老板,说:“那个钻石糖也拿一袋。”
老板把钱理顺,放到抽屉里,拿出用透明胶粘过的五毛钱递给水远杉。
还真是黑店。水远杉心想。
水远杉本想接过那张五毛,老板突然使力,水远杉抽不动。
“对了,怎么感觉没见过你呢?”
水远杉松手把烟和糖放到内衬里,自然地说:“爆哥晓得不?”
那人听到爆哥名字,才松手,笑盈盈地在糖盒里又拿了一袋给水远杉,像是赔不是,“哎呀,爆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水远杉觉得老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楼上有一阵急促的声响。
“屋头养了狗?”水远杉问。
老板先是一愣,然后回道:“防贼嘛,家家户户都养了。放心,这会儿铁链子栓起的,不会咬你。”
“家家户户都养了哪里还会有贼嘛。”水远杉开玩笑地应和着,“对了,你们这儿是不是信号不好?我想给爆哥打电话,走了两条街都没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