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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的痕迹无处遁形,冯芳的疲态不是突然出现的,她的眼皮耷拉下来,嘴角微微抽搐,沉闷地叹气,似乎周遭的空气藏着危险气味,连呼吸都是在自杀。
“我真的可以相信你们吗?”冯芳问。
这个问题有些多余,它不是实质性的疑问,得到的答案必然是肯定,但提问者需要给自己一颗定心丸,成为故事倾诉的开端。
麻安然的眼睛确实有种魔力,时而深邃且诡魅,是山谷里的湖泊,时而坚毅又自信,是夜空中的昴星。她只是定定地看着冯芳,就令人心悦诚服。
“我们只是想抓到凶手,没有别的目的,请你相信我们。”吴恙在旁表明善意。
“正如你说董力死得很诡异,全身没有一处伤口,却是失血过多死亡,而且他被倒吊在陵园的树上,手脚被红绳捆绑在身后,而且他的手指关节全断了,全身都是血,整个脑袋血淋淋的,我都看不清他的脸。”
冯芳在回忆当天见到董力的情景,当场吓得面色发白,要不是弟弟一直陪她,她可能会直接晕过去。
“这几天夜里,我只要闭上眼,就会想起董力那副惨死的模样,横竖睡不着。以前我以为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恶鬼索命,先是董力,下一个是我,还可能会是阿杰。”
冯芳转眼看向冯志杰,满脸都是担忧,看来相对于自己,她更担心弟弟。
“以前?多久以前?”麻安然问。
冯芳欲言又止,抿着嘴唇,又看向冯志杰。
“大概是十五年前,那时候我还在上学,突然有一天姐夫说自己中了彩票,有了一笔钱,于是立马在沪城买了房子,把我姐从村子接到城里来住,之后就断断续续出现怪事。”冯志杰知道要提起姐姐的伤心事了,于心不忍,便由他来接过这个话题。
“什么怪事?具体说说。”
“先是我姐的孩子在河里游泳淹死了,之后怀了四次,不是胎不稳,就夭折了。除此之外,姐夫也经常疑神疑鬼的,半夜里总做噩梦,有时候还会发疯一般跑去淋雨,对着老天爷大喊大叫,还被雷劈过一次。”
冯志杰绘声绘色地描述,这些情节好似历历在目,成为了一家人挥之不去的梦魇。
“对了,他还特别怕火。之前买的房子,有一天厨房着火了,其实火势不大,很快灭掉了,但他说不吉利,死活不愿意再住,一直在外面租房子,后来又买了这栋别墅,还请了高僧来做法事,才安心住进来。”
听上去是有些蹊跷,但和蛊的关系不大,难怪他们觉得是鬼怪作祟,绝大部分人应该都会往这方面想。
“还有别的奇怪的事吗?”
这次,轮到冯志杰看姐姐的眼色了,他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其实我有件不理解的事,但是姐夫不肯说,姐姐也不让我问。”
冯芳想要制止,大声呵斥:“阿杰,你说这个干什么?这根本八竿子打不着。”
“既然没关系,说说也不碍事。”吴恙迅速接话。
“我不明白,姐夫一个开货车的,怎么能赚到这么多钱?如果十五年前,是中了彩票,那接下来这十五年的钱,是怎么来的?不仅开了公司,还买了别墅,就算是村子卖了,分了一笔钱也不至于摇身一变成,这像是一个货车车队能赚到的钱吗?”
与其说冯志杰是在陈述,不如说是在控诉,他把这些年心中的疑虑提出来,或许已经不是第一次,但始终没有得到答案。
“我不知道,你姐夫从来不让我问这些事的。”冯芳直摇头。
吴恙心中虽有疑虑,但一时间不好判断此事是否与董力的死有关,贸贸然继续追问,似乎不太妥当。
麻安然则是换了个问题,“他为什么怕火?”
“他以前不怕火的,自从他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家里起了火,一夜之间把整个屋子烧没了,一家三口被活生生烧死,他就很怕火,厨房都不太愿意进,连烟都戒了。”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冯芳低眉回想,“就是十五年前,先是黄野家着火了,老婆女儿都烧死了,没过多久后,董力执意要搬出去,说村子风水不好,我还以为他是接受不了好兄弟一家惨死,不想住在村子里,给他留下了阴影。那时候我们刚结婚没多久,本来就是熟人介绍的对象,对他们村也不怎么熟悉,再加上他说自己中了彩票,没让我们家出买房钱,也就随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