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1 / 2)
第 46 章
工部侍郎心道:果然是国之将乱必出妖孽。似这等妖孽反贼,不思弃暗投明,竟还敢逼他签押做保。
工部侍郎猛地擡起头来,谄媚道: “应当的,应当的。”
王府管家命人来拿来了纸笔,容歌似笑非笑地看工部侍郎: “工部侍郎见风使舵的本事很是不赖,好生保持。”
工部侍郎对上那双锋芒暗藏的眸,微变了神色。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怎像是深谙朝堂之事,定是错觉了。
容歌叮嘱管家确定他们签好押再放他们离去,正欲下台阶。却见容璟身旁立着小女儿态的容霓,面色不善地看她。
容歌对容璟的感情很是复杂。
两人虽是同父同母,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两人这亲兄妹,从来算不上亲近。
前世的容霓死后,容璟被霍王妃蛊惑。以为容霓死在她手里,立誓与她断绝兄妹关系。
可后来,顾成瑞假死,满朝文武扬言要她为顾成瑞殉葬。
她父王大怒,手提长刀,挨个去各府走了一遭。那群扬言让她殉葬的朝臣,固然怕死,却还是憋着作死,觉她不会真将他们全杀了。
可这群朝臣,从来不懂她。
她刚成了太后,早就想着要杀人立威了。赶上卫东篱那样说了她一顿,她憋了一肚子火。
那群大臣,不管是清流御史,还是手握兵权的将军,哪怕他们身后站着五国天师。
她还是将他们通通夷灭三族。
她要杀人,纵然是前世的危长瀛,也从来拦不住。
可待危长瀛回来,让她罚跪三日三夜。
太和殿外,不仅跪着她的父王,还有容璟。
容歌向两人走去,立在容璟身前,问: “王兄为何不喜我”
明明他们同父同母,明明他们才是最该亲近的人,他为何喜欢容霓,不喜她
前世如此,今生亦是如此。
及冠少年,俊美异常,一袭玄袍,气宇轩昂,看着与自己几分相似的妹妹,缓缓扯出一抹冷笑。
“阿娘为生你而死,父王为你宁可放弃做天子,将麒麟军送你做陪嫁。你犯下滔天大罪,父王为保你,不惜放弃王位,交回兵权。这世上之物,凡你想要,无可不得。”
他渐恨红了眸: “容歌,你凭什么能做天师徒弟,凭什么能让皇叔为你退步另立太子。凭什么可以无法无天,让所有人为你退步!”
明明,他与她都是阿娘与父王的子嗣。可他的父母,从来只要她一人。而他这个儿子,在她面前,永远是被抛弃的那人。
容歌静静地凝视着他恨红的眸。
平静地道: “王兄说的很对,我确是这样的人。日后并不打算更改,会继续这样无法无天下去。现在仅是开始,他日比更过分的事还有。”
她收回了视线,转身向府外走去,却又忽然顿了足。
“王兄不喜我,便应这样不喜下去,麒麟殿已经重造完毕,送给王兄了。容歌不被王兄所喜,自当避开王兄目。容歌会命人将一应之物搬出王府,自后王兄与容歌,纵迎面相见也当做不识人。”
容歌说完出了府门。
她在京师走了许久,竟不知京师之大,自己当去何处。
于是鬼使神差来到了忠国公府,却见忠国府门外再无禁军把守。
她不喜忠国公,忠国公也不喜她。
为不讨嫌,她只得从后门进去。她打倒了四个守门家丁,在一众下人惊恐地侧目下,手提青鸿剑,向卫东篱的房间走去。
紧闭的房门,有琴音悠远,却在容歌过来后戛然而止。
容歌放下了剑,抱膝坐在了门前,看着头顶橘黄的落日,扬声想喊。
想到老妖婆之言,她换了称呼: “世子,我来寻你了,你别出来,我怕吓到你。我无家可归了,你别误会。我身上还有银子,找宅子还是够的。
我就是心底堵,想找你来说说话。府上的家丁受伤有点严重,我把银子放门外了。找宅子可能要好几日,这几日我就不来寻你了。
我见府外没了禁军,想是世子马上就要成亲了。成亲那日,我就不去了。至于礼金,我没银子先欠着。”
容歌抽了抽鼻子,见身前不知何时围满了人。头发花白的忠国公带着儿子,身后立着带着棍棒的下人,面色阴沉地看她。
容歌红着眼对忠国公道: “老头,我现在心情不好,你走远些,小心我伤了你,你是世子的爷爷,我不想与你动手。”
紧闭的门后,传出一声漫长地轻叹。
容歌听出那是卫东篱的声音,委屈地直掉泪,便站起身,看着紧闭的房门,泪眼婆娑地问: “王兄为什么不喜我,他只喜欢容霓。明明我也是他妹妹,我们同父同母,他凭什么不喜欢我”
容歌越说越委屈,却又不愿让他见自己落泪,一边拿袖擦泪,一边道: “其实我也不喜欢他,可他是我哥哥。在南地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有这么一个哥哥。
我来京认亲时,他对我说,他只认容霓是他妹妹,我是纪九,从来不是他妹妹。他从来不认我是他的妹妹,现在我不住王府了,也没地去了。以后我也不认他了,全当没他那么个哥哥。”
容歌越说哭得越是厉害,索性放声哭了起来,坐在地上,开始拍门: “世子,你说我能去哪里呀,他不认我做妹妹了,我无家可去了……”
紧闭地门,自内打开。
坐在地上的红衣小姑娘,一张莹白的小脸,眼泪与鼻涕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