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1 / 2)
第 54 章
顾成邺听闻她声音凄厉,这就要飞身去追,危长瀛于半空蓦地回眸,平静看他一眼。
顾成邺对上那一眼,身子一僵,缓缓地低下了头。
三道书院,闻圣阁。
身着道袍的道童,一人一手提一桶热水,鱼贯而入,鱼贯而出。
桶桶热水倾倒在白玉池中,直至四方池被热水灌满。蒸腾地热气漂浮在上空,垂挂四角的轻纱软幔,随热气微微摇曳。
容歌被危长瀛拎住后衣襟,木然地看着满池热水。这黑心黑肺的老道士,定是打算用热水淹死她!
危长瀛面无表情地立在池水前,揪住她后衣襟的手指一松。一把将她推入池中,平静看她在池水中扑腾。
容歌两世最为怕水,猛然呛入地热水,倒灌入口鼻,口鼻辛辣直入肺腑。
她拼命想在水中站稳,奈何这池为危长瀛而造,对她过于深。仅是在池水扑腾一会儿,灌一肚子水,她向下坠去,闭上了眼。
危长瀛看了下打湿地道袍,迈步入了池水,走至池水中央,揽住她腰身,将她捞了出来。
容歌被他捞起地一瞬,紧闭地双眼,倏地掀开,低头一口咬上他手掌。
白绸糊地蓬窗,倒映着微亮的天光。
蓬窗内,热气弥漫。
他立在池水中,手臂揽抱着她腰身,任由她锋利地齿紧紧咬住他虎口。于旁人难忍的疼痛,于他而言不过是可被忽略,细小的刺痛。
他突破天魔功以后,日渐感受不到疼痛。沉寂的眸,看着蓬窗倒映的天光,平静道: “洗干净。”
容歌眨了眨眼,牙关不由松懈了气力。狗道士不是想要淹死她,而是要她沐浴
容歌松开他掌,在他怀中转过身,看他: “那你出去,我自己洗。”
她还穿着亲王袍,既是要沐浴,自然要宽衣。他纵是出家人,也不好与她一起沐浴吧。就算两人皆穿着衣,那也不成。
危长瀛松开了搂住她腰肢的长臂。
容歌脚下一空,身子猛一下坠,口鼻顿时呛入热水。
危长瀛伸手将她池水捞出,将她身子困在胸口。容歌趴在他胸口,险要咳出肺来,直到口鼻处辛辣消散了些,才恨得牙痒痒地擡头看他。
能淹没她的池水,仅到他胸膛。
男子戴着道冠的黑发披散在水面,一张玉白端美的菩萨面,面无表情,仅是低眸看着她。
氤氲缭绕地热气,熏不热他冰冷的面容。纵然蒸腾地热雾绮艳,他立在水中,犹如一尊被玉石雕琢地神明菩萨,神圣端美的令人只敢远观不敢近睹。
他低眸观着双颊绯红,狐眸灵动的小姑娘。内心焦土荒芜,一次次挣脱焦土而生地绿芽。不待落地生根,便被无形的力量泯灭成粉尘。
容歌端详着他眉目,肯定道: “师傅,来日您死了,阿九定要为您塑个金身,看您一眼,至少要十两金子才划算。”
他凝着她眸,慢慢地道: “你既如此孝顺,为师怎舍不带你一起。”
容歌忙移开视线,干巴巴地道: “师傅别开玩笑了,阿九可还没活够。”
他埋藏在水下的长臂,环住她腰肢的气力微微一紧,漠然垂下了眸: “为师从不与你开玩笑。”
容歌忙去掰困住自己腰肢的长臂,在他怀里试着向壁沿划去。危长瀛便迈步将她送至璧沿,松开了她腰肢。
淡声道: “为师让人建了懿亲王府,洗干净,搬进去。”
容歌趴在璧沿,闻言眼眸一亮。
懿亲王府!
只为什么要洗干净了,想是乔迁之喜,需沐浴更衣。她前世入住寿宁宫也是择选了吉辰良日才入住。
容歌转过头来看他,问: “师傅,今日是吉日吗”
危长瀛迈步自池水走了出去,湿漉漉地道袍滴滴向下坠水,他低眸看了一眼道袍,复擡眸离开。
略带暗哑地低沉声音,平淡地道: “诸事不宜。”
容歌愣怔看着他离去地背影,诸事不宜
诸事不宜要她乔迁!
容歌怀疑危长瀛没安好心,可白捡地便宜,总不能推让出去。
于是在侍女伺候下梳了新鬓,换了新衣,神清气爽地迈出三道书院。
小道童听安跟在她身侧,手指隔壁懿亲王府,笑吟吟地道。
“亲王,您瞧,这就是懿亲王府。”
容歌擡手按住自己脑门青筋,垂在广袖下的手攥成了拳,一字一顿地问: “这和在三道书院住,有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