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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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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

齐殷擡起头,看到那披黑裘之人,端在手中,盛满热汤药的碗,漆黑的药汤猛一跌宕。

容歌径直走至齐殷身侧,自他怀中接过婴儿,低垂着眸,淡声道: “天师,纪九夫君已回,您若喜这营帐,送您无妨。”

她抱着婴儿,转身要走。

齐殷长臂环住她腰身,将她揽在身侧,看向披黑裘,一身神威万重的危长瀛。

“天师身居五国之上,唐突出现在此,怕是不妥吧”

危长瀛看着他揽住容歌的手臂,挥袖打开他手,迈步向他走近。

却径直来到容歌身侧,低眸看她怀中的婴儿。

被深蓝锦缎包裹的婴儿,方出人世,肌肤莹润,轻阖着目,睡意正酣。

他仅观一眼,唇畔似扬了一些笑意,环视着两人居住的营帐,问: “太子,也居此”

齐殷看一眼容歌,继而看他: “自然。”

危长瀛笑意更深了些: “此地,并不宜太子居住。”

容歌拉着齐殷一起后退一步,冷声道: “危长瀛,你若喜这里,送你无妨。”

她拉着齐殷便要走。

危长瀛身子忽然出现在营帐出口,将容歌揪了回来,顺带将怀中婴儿,递给了齐殷。

沉寂的眸,俯瞰齐殷: “太子,可走了。”

齐殷对上那双过于沉寂的眸,紧张地吞咽了口唾液。

五国天师危长瀛是何人,他一清二楚。饶是他有三十万大军在此,他若想带走何人,三十万大军形同虚设。

倘若他非觅国太子,并无觅国重担在身。纵然知他不可敌过,也要拦阻。

可他是觅国太子,身肩国责。

他仅迟疑几息,看向容歌,向她温柔一笑: “夫人,我带着念篱在帐外等你。”

容歌对上他温柔地黑眸,心底被触动,擡起头,看危长瀛: “危长瀛,你强抢别人之妻,妄居高位,妄为圣人!”

他居高临下看着那双含恨的眸,眉心狭长的魔花,灼目的艳。

将她放在身前,钳住了她微尖的下颌,缓慢地问: “你是他妻,还是本尊之尊”

容歌不见心虚地冷目对视着他: “危长瀛,你的确聪明,可在此之上,只是自作聪明。我从未披红嫁衣嫁过你,天下之人皆可为证。”

他钳住她的指,微一用力: “那本尊便让你披红嫁衣,嫁本尊一次。”

容歌猛一吸气,擡掌运足了内力,狠狠地拍在他胸口。

她一身大成的仙潇功,掌力十分凶狠,重重地拍在他心口,带动扎在地底的营帐,颤动不已。

他面色不改,擒住她再次想要拍向自己心口的掌,对齐殷道: “退下。”

齐殷低垂着头,抱着孩子走了出去。

他迈出脚步的一瞬,营帐内灯火熄灭。

他身子一僵。

身后并无任何声音传出。

狂肆而来的深吻,带着满口的血腥之气,不容她躲闪丝毫。

容歌缓缓地阖上了眸,感到一种窒息的绝望。她明明已经将两条天命蛊放在他心口,他被她逼成了人魔。

她拿齐殷做挡箭牌,刻意营造出生子,嫁人的假象。营帐外有她的十五万麒麟军,觅国的三十万大军。

可似一切都没改变。

她不懂,危长瀛为什么一定困住她。

她两世来,从未向他迈进一步,从不招惹他分毫。

容歌想笑,紧闭的眸,泪水无端坠落。

步摇床上,红帐合拢。

他合衣将她搂抱在怀中,那一次次破碎重整的心,再无无法容受的疼痛,因缺失什么,无法相忍的疼,全然消失了。

他从未刻意计算过到底过了多少时日,可他这种痛,持续了四百五十五日。

一年三个月。

自他身上剥离分割的骨肉,又回来了。

那样熟悉的疼痛,牢牢地熨贴着他的心。

他要这痛,永永远远地刻在他心口。

容歌颤了一下睫,哑声问: “危长瀛,你知我是谁”

他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今夜第一次见你。”

容歌清晰感知到,他身上的冰霜覆了一层又一层,那怀抱极冷,一如玄冰。她是热体,几乎不用刻意抵挡,便可轻松将他玄冰之寒化解。

当日烽火台,她几乎放了一身血,她还了他一身骨肉,真真切切地还了。

容歌心底仍有侥幸,在怀中翻过身,看着他沉寂平静地黑眸,问: “你如何才肯放过我”

她着实不知,自己还有什么办法,才可让他死了心,让他从此只当她是陌生人。

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轻轻地撕咬着她唇,颇有几分无赖之意地道: “永远不放。”

容歌躲过他唇,眸底只剩寂冷: “若你死了呢”

他轻松捕捉到她唇,深入她唇齿之间,告诉她: “魔不会死,若死,你我同坠炼狱。”

容歌厌恶地将他推开: “危长瀛,你滚回去,我讨厌你,恨透了你。”

他手轻易钻入她衣衫,握住她的柔软,戾声道: “你可再恨些。”

容歌死死抓住他胡作非为地手,咬牙切齿地问: “我真没看出,你能是这种流氓。齐殷还在外面,你能不能滚回你的三道书院!”

危长瀛看着那双因恨与怒,格外璀璨的狐眸,将她手放在一处,贴近她耳畔,戾声道: “本尊的身子,从不骗本尊,它要你。至于齐殷,本尊现在就可杀了他。”

容歌向他双腿处,狠狠一捏。

危长瀛身子一僵。

容歌冷笑: “怎么,做了人魔,没修炼这里你若敢,我自没本事拦住你,却有本事让它自此再起不来。”

天际破晓初临。

容歌勉强阖眼,睡了个还算安生的觉。

危长瀛睁着眼,看她看到了破晓时分,这才起了身离开。

齐殷见危长瀛离开,快步进了营帐,见容歌躺在床上,衣衫整齐,满目恨意,这才松了一口气。

三道书院,闻圣阁。

危长瀛昨夜未归,安之意与明为恩,守在阁门前,守了一夜。

待见到一头银发的危长瀛,一身仙风道骨,眉目舒展地越过两人,入了阁内。

苦候一夜的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底的绝望。

他们主子定是去寻了那妖女。

自烽火台后,主子昏迷了近四个月,关于那妖女的一切东西,两人皆已藏匿别处。就连京城百姓,对那妖女也是只字不提。他们本以为,纵难熬些,主子已然忘了她,应会视她如陌生人。是他们错估了,那妖女在主子心底的重量。

虚掩地阁门内。

御长风一身橙黄八卦袍,立在重重帏幔之前。

危长瀛见他忽然造访,心底虽觉惊讶,却并不诧异。

他与御长风相识十年有余,算是忘年之交。御长风曾以赢虞花救他一命,他平生仅有这一好友。

可这好友,若按世人看:当年他拜不颠道人为师,而不颠道人的师傅,是鬼医御长风。无论是天魔功,还是那一身医术,真论起,他应唤御长风一声师公。

御长风自幼出家,乃正一道正统传人,年少时四海云游,四海为家。倒也有几个徒弟,只他并无最得意弟子,仅有一徒,乃平生大敌。他自来宣称,不颠道人是他至恨之人,从不对外人谈及,不颠道人是他徒儿。

危长瀛走至帏幔后,端坐在书案后,问: “长风,何以至此”

御长风自来清心寡欲,在外看来不过而立之年,他以易容之术,各种身份入世,寻求大道。只他这真道人,却是个真凡人,只得一身清心寡欲,并无危长瀛这一身本事,可正乱世。

御长风隔着重重帏幔看着书案后端坐的危长瀛。

他初见这位圣贤太子时,太子被他徒儿折断四肢,剜双目,割去了舌。

他从未见过那样的孩子,平静极了,以赢虞花重生血肉,堪比炼狱之刑。他纵至到至痛时,也仅是蜷缩起来,不呼一丝痛。

他能言话时,他心生好奇问过他: “殿下不痛吗”

那孩童一身白衣,负手而立,漠然观他,反问: “道长,若呼痛,可得疼痛减轻”

他哑然失笑: “并不能。”

孩童漠然道: “既不可,呼痛可有用”

他颇通道家推衍之术,也曾为太子推衍过未来之事。

太子乃大圣之命,若非经此厄运,华雍再得三百年国运,不是不可。他为天定圣天子,华雍建国近四百年,三十一位天子,仅他一人有此命格。

只华雍的建国太过传奇,那位建立华雍的圣天子,命格极凶,乃天煞星,却灭九十九国,让天之下尽归雍土。

他轻叹: “静若啊,华雍一国之运,尽在你一身,万不可学圣武帝啊。”

那圣武帝与神虞后的往事,至今仍流传于民间,他不愿见他迈上圣武帝的旧路。

更何况他与容歌相处一年,深知,容歌并非神虞后。一个是真正的神女,一个是真正的恶女,从无可比性。

神虞后济世救人,为世人尊重,翻阅青史,从无一位皇后,可让唯一子嗣从母姓,以母姓传国。

若换容歌,却要惑乱天下,为世人所厌。

危长瀛对家祖之事,并不多言及,隔着帏幔,端详着御长风,轻笑一声,道: “长风知了”

他应忘了一个人,那人是他看大的小姑娘,他见到了他养大的小姑娘,那记忆要与不要,已不重要。他智可算天,纵然丢失了记忆,却也推算出,能让他一心寻死的痛,必然在麒麟女之身。

他要她,纵然没了记忆,没了爱人的心。

他丢不下她,不愿丢下她。

天魔功乃御长风所创,不颠道人因偷学他天魔功入魔,他遇危长瀛后,将真正的天魔功,教予了危长瀛。

天魔功大成者断情绝欲,拥有大圣之心。他却为了容歌,舍去大圣之心,甘心成了人魔。

御长风看着他,更多是唏嘘感慨的心情,苦心劝道: “静若,你可曾记得,你说过什么你言要入世成圣,为万万民造盛世,可你现在成了什么

你为她甘成人魔,舍去大圣之路,困于儿女情长,你天生颖悟,何以堪不透情纵她为你劫,你已忘过去,何不放过她成全了她,也成全你”

危长瀛眉目一戾,眉心魔花如血,戾声道: “她是我的!”

御长风迈入帷帐内,长身立在他面前,看着一身魔气的他,长叹: “她是人,从不属于你,纵有联系,她应算你劫。你只需放过她,天下顷刻便可一统,倘若一心执迷不悟,她会是你的死劫。你有一身算天之术,不会不知,她是如何的命格”

十二年前,他初见容歌,容歌方四岁,那女童尚无如此命格。雪龙山一年,他观其命格,那是帝王紫徽,女帝之命。

他若能放过她,这大统的天下,容歌将成女帝,也可打造一朝盛世。

他不懂,静若明知,她日后会成何人,仍如此固执,定她困她于天地间,毁了这颗女帝星。

她命定之缘,并非他,更不属于他。

强求下去,只有女帝反困圣人,圣人陨落。

危长瀛站起了身,来到他身前: “长风,她从来属于我,从不属于天下人。”

这是个痴儿,一如他先祖。

御长风见他如此坚决,心知,自己改变不了他。他是个出家人,似这种事,他本不该插手。

只这他出家人,不舍见圣人真成了人魔,枉费他圣贤之运。

他端拂尘在手,拂尘尘柄,点在他心口,眉心。

危长瀛眼前一黑。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他长身立在一片虚无之地。

那声音自心海响起。

那声音似很苍老了,带着疲惫不堪,问他: “我累了,你呢”

它破碎重整了四百五十五日,从年轻至老迈,仅四百五十五日。

他看到了过去,属于他的过去,他的执着,疯魔。

在那片幻海,他的过去无处不在,一桩桩一件件的琐事,总是很快的掀过。唯独是天地间的一抹红,从女童长至小姑娘,那眉目渐渐地蜕变了。

她渐渐地长大,渐渐地熨贴着他心,无处不暖,无处不痛。

它问: “你可看到了她向何处走去”

虚无的天地间,红衣的少女,无视周身繁华,踏累累白骨,手持剑,笔直向纯金的龙椅走去。

九十九层天阶,一阶一层苦。

她终于走到九十八层,那里立着一个人,雪青色的长袍,眉目温润。

手中的长剑,自她掌中跌落。

那可杀天下人的剑,不敢伤他分毫。

他踏天阶而去,阻挡在两人中间。

他们脚下同牵一根红线,从来看不到他的存在。

他擡掌拍在穿雪青色长袍的人心口,十成的魔功,不伤他分毫。

危长瀛想去抱他的小姑娘,却抱到一片虚无。

心似更累了,也劝: “我不该爱她,是你将她装入了我体内。我身体被她装满,她一次次地伤我,我伤久了,不觉痛,只觉累。”

危长瀛是个聪明人,却做愚人之事,做了许多无用功,拼命地阻止,他的小姑娘,还是义无反顾地抱住了那雪青色长袍的人。

雪青色长袍的人,将她推开,不顾她的拦阻,解开了脚下红线。

温润的眉目,再无温润。

那双黑得清透的眸,悲伤地凝着她: “容儿,回头吧,缘分尽了。”

危长瀛笑了: “他并不爱她。”

心疲惫地道: “你错了,他才是真正爱她的人,他的爱,是教她如何爱别人,爱天地万物。你我这样爱着她,可你我并不懂爱。”

他颖悟,沉了几刻,再次擡眸观那双悲伤的眸。

那双黑眸,满是爱,那爱太沉,太沉,过于沉重的爱,演变成了悲伤。

他这样的人,竟也觉出害怕来。

他的小姑娘哭了,他不曾为她拭泪,只是捡起了那把剑,交给她,拦在龙椅前,让她下去。

他解释道: “这条路,固然无人在你之上,为师并不愿见到那样的你。容儿回头吧,他在等你,与他一起。”

危长瀛讽刺地一笑: “他在施舍我们。”

他是端坐莲台的圣人,何需别人施舍。却定定看着她,希望她能听他劝导,回头看一看他。

她握着剑,纵被他相劝,从不肯回头。哪怕他仅在她身后,那样苦候着她回头。

心又问: “她恨我们,还要等下去吗”

他垂下了眸: “为何不等何在乎多等一世。”

那场景加快了。

龙椅与他,他看大的小姑娘只能选一个。

他忽而不想看了,许也伤心伤怕了,阖上了眸。

她绝望地丢下剑,步步后退。龙椅与他,她都要,她哪个也舍不下。

他黑得清透的眸子,覆满了悲恸,捡起她丢下的剑,放在她手。

天阶之上不知度过了多久。

他带着一身寂寥,睁开眸,步步下了天阶。却忽然,身后传来裂锦之声,重物坠地,那把软剑“锵啷”坠在天阶之上。

心说: “世世皆死局,无人能破,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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