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1 / 2)
第 122 章
忠国公早知容歌是个无耻之人,却未曾料想到,她会这般无耻。眼见她身着龙袍,便要向自己拜下,忙向右迈了一步,避让开她那一拜。
正如容歌所言,他是历经四朝的老臣,圣祖帝驾崩后,大懿三年连换三帝。若换他国,百官早该乱了,而今还算安稳,多有他的功劳。
容歌是个无法无天之人,而今成了女帝,是敢将天踩在脚下的主。
他敢如此对容歌说话,颇有几分深谙容歌不敢动他的觉悟。她若还想要大懿朝堂得享安稳之态,势必需敬让他些。
容歌见他避让,收了佯拜之态。
忠国公在朝堂之中,地位超然。自打危长瀛在顾成邺登基之后,废除了丞相之位,吏部尚书成了百官之长。
可也仅是表面,百官真正服气的,是这位伴圣祖帝安天下的老臣忠国公。
她杀危长瀛做成了女帝,百官虽认她做女帝。可心底并不服气她的登基,只是畏她手中兵权。
她不是个较真的人,所求不多,只要百官还肯对她三跪九叩,尊她为女帝。背后到底服不服气,她并不在意。
她视百官为她手中器,器为物,只要还算好使,还够锋利,器的心意,她何需管。
可国库的空虚,让她打消了之前的主意。
她要做个圣天子,成为一个像危长瀛那般,受百姓敬重的圣人。
既要与百姓站在同一阵线,势必要与这群狗官为敌。而备受百官敬重的忠国公,纵然是卫东篱的亲爷爷,她也要拿他开刀。
容歌收起面上笑意,看忠国公: “忠国公,朕且问你,孟子言:君为轻,民为本,社稷次之,当何解”
忠国公知她母是麒麟女,他是见过纪芫的,也知纪芫的确惊才绝艳,却是个离经叛道之人。
对于容歌引经据典地问询,虽有诧异,却也不多。麒麟女之女,怎会真如世人所言,是个不通文墨的草包。
他一身渥丹色朝袍,发须花白,长身立于大殿之上,百官之前,一身清贵。
擡头看向那身着龙袍,一身威严的女帝,道: “圣人有言,百姓为重,国家次之,国君为轻,是故:得民心者得天下。”
世人皆知,容歌是靠兵权篡位成了天子,这与圣人的得民心者得天下相悖。忠国公的暗讽之意,只差指着容歌鼻子,骂她有违民心,篡位登基了。
容歌面对他的暗讽,冕旒之后的远山眉微微一挑,看向大开的太和殿殿门外。
晨光熹微,薄云微舒。
四方皇城,碧瓦红墙,巍峨肃穆。
“朕年幼时,住在云榭山,众卿而今也知,那是天雍教所在,堪比一国。朕有少主之尊,可那日子并不好过,教中之人勾心斗角,觊觎朕少主之位的,从来不是少数。
朕四岁下山,想看人心,想知山下人是否淳朴,能否不再勾心斗角,却遇上了危长瀛。危长瀛掠走朕十四日,那十四日,朕记不太清了。现在回想起来,他也许教过朕不少东西,朕却将他们弃若敝屣。
他曾言,人性无分善恶,一念成圣,一念成魔。朕十二岁离开京师,去了曙光府,曾在曙光府三年。
曙光府不过是我大懿一处小府,那府小,却万恶俱全,曙光府府尹还算是个好官,可往下的知县,却是个赃官。
曙光府府尹,几次想要查办他一个小小知县,暗中搜集他罪证,却屡屡有人通风报信。众爱卿久在宦海浮沉,心底当知,为何曙光府知府一个上官,迟迟无法解决一个小小知县。
朕是个懒人,有心看曙光府府尹的笑话,也想看看曙光知县当会落个什么结局。
朕在曙光府的第二年,那年曙光府遭了一场蝗灾,蝗灾过后自是大旱。曙光知县不顾百姓死活,蒙蔽上官,私加三成赋税。
朕见了一场好戏,走投无路地百姓汇聚了上百人之多,强入县太爷大衙,生生打死了曙光县县太爷。”
容歌收回视线,长身立在龙椅前,俯瞰着文武百官,幽幽地道: “忠国公的话极对。得民心者得天下,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朕自幼习武,一身武功纵是面对数月前的觅国大军来袭,可也安保无虞。
此番国库没了银子,西北两地又有战乱,朕纵于心不忍,也不好弃国土不顾。众爱卿的俸银,朕只好先欠上一年,来年开春,国库入了岁入,朕再补发众爱卿。”
容歌此话一出,一众本就担心朝廷会欠自己俸银的百官,登时闹嚷起来。哪朝哪代也没朝廷用人,却不给人发俸银一说。
容歌听着吵嚷声,笑眼看忠国公。
忠国公对上她笑眼,心底一惊。
这妖女是举世皆知的狗脾气,怎会这般好性,任由百官这般闹
南昌仁不过五品,勉强够格能入太和殿,站在吏部尚书身后,低着头,偷眼看容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