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1 / 2)
第 136 章
王夫可嘴里衔了嚼子,看到女儿,激动难控,几次挣扎着欲起身,皆被念德身侧的御林军按了回去。
几日前的早朝,他与几位同门相议,定要逼容歌交出自家女儿来。
本以为,被绑了女儿的文武会与他站在一头,怒斥容歌做为天子,却干下流之事。不想,他率先与同门站出,除少数清流愿意秉公为他说上几句话,剩余之人竟将矛头指向了忠国公。
连他这武将都能看出,这是容歌有意算计忠国公被万夫所指。可这群头脑清醒的文官,偏就中了容歌的计,一心怒斥忠国公,全然不提容歌强掠大员之女,入自己女子书院之事。
容歌用手中龙头拐,指了指王夫可,笑道: “朕的王爱卿,从来不是个聪明人,王娇何在”
王娇见父亲被按在高台上,难免心疼。
听到容歌唤自己名讳,忙举起手: “陛下,王娇在此。”
容歌听到她回话,笑问: “王娇啊,你在家之时,可读过书”
王夫可早年官职低微,自被顾成邺引荐给危长瀛,做了危长瀛弟子后,才得以青云直上。
可王家贫寒,王夫可的夫人,却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最为重视子嗣教育。便拿出自己嫁妆,请了私塾先生,为子女启蒙。
王夫可的一双儿女,虽说比不上真正士族大家的公子,千金,却也未曾落人下乘。
王娇脆声回: “回陛下,学生在家之时,除女儿家必读的女诫,列女传。娘亲还让学生攻读了子集,也算读了几年书。”
这子集收录百家着作,内含诸多旁学,儒,道,兵,法,农,医……
容歌觉这姑娘不错,问: “你喜哪类”
王娇看了眼王夫可,低下了头: “农学,可父亲言,哪有女儿家钻研农家学的道理。”
她父王夫可,在做了三品的将军后,家中倒也换了三进三出的宅院。她有心在后院开垦,种植五谷,却被她父喝止。
她心底难平,觉女儿家未必定要困在一个模子里。这世上女儿家多着呢,为何所有女儿家一定要喜花草
她瞧五谷,倒比花草开心。却一直没机会,真去种植五谷。
都说民以食为天,可她见哪朝哪代的粮食,也未见得能养活全部百姓的。
大懿已是五国最富之地,可每年仍有百姓饿死,她想自己未必不能想个法子,让粮食多些,让人人都能不饿肚子。
可这样的妄谈,不肖说,便会被人耻笑。
容歌除了是天子,还是粮商,深知钻研农学是个件苦差事。她在曙光府那三年,见过太多百姓风雨无阻在田垄忙碌,待到秋收,交完岁贡,剩下的粮食,却不够一家老小吃饱肚子的。
岁贡赋税,乃国库收入大项。
一国之大,哪能没有银子,赋税之事,她是有心无力。
可若能增产粮食,让百姓交完赋税,还能使一家老小在不至于饿肚子,便是盛世。
容歌温柔了眉眼,向王娇处招手,示意她上来。空隙间,她问: “可还有谁,与王娇般,对农学有兴趣的”
高台之下,学生不过二三十人,仅一人举手,道: “陛下,学生也觉农学有意思。”
容歌循声侧耳,记住她声线,向她招手: “你也上来。”
一群身着儒袍的学生,用懵懂的眼神,好奇地打量着她。想来,不仅是她们,纵是民间的民女,也对她过去的如数家珍。
女帝陛下,是将世间规矩踩在脚下的天子。关于她的过去,伴杀戮而生,暴戾,嗜杀,凶残,这些本该安在男儿身的词语,同样被百姓安在了她身上。
她们皆是读过书的大家闺秀,看得比百姓明白。陛下入京以来,虽杀了不少人,可那些人皆是为官之人。
她从未杀过任何一个良善百姓。
身着龙袍的女帝,长身而立,眉目如妖似孽,涣散了眸光的狐眸,却泛着细碎的温柔。
两人来到她近前,第一次如此真切,如此近距离观着她,不由头脑空白,微微屏了息。
容歌柔声道: “朕曾见过盛世,可那种盛世,在朕看来,纵为盛世,到底不如朕所想的盛世。朕认为的盛世,百姓衣得体,食得饱,劳有所得,奋有所获。
可这饭需一口口吃,路总要一步步走。
朕的翰林院,养了一群专与朕作对的文人,这些文人,未必没有真本事。
你二人既对农学有兴趣,朕便为你二人单开辟一处农学院,至于师傅,你们需自己去请。你二人,无需顾念他官位大小,若觉他可教授你们农学知识,大可将他绑了来。”
两人都是养在深闺的千金,乍听这话,着实惊了一跳。倒也顾不得看她容貌了,问: “陛下,学生这样请师傅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