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1 / 2)
第 154 章
良为恩被容歌的没心没肺打败,颓然低下了头,沮丧地道: “你先将刀放下,我告诉你,主子在大懿的产业,到底有多少。”
容歌极其听话,丢下刀,向良为恩走去。
一身蓝袍的良为恩,身形高壮,手里拿着一本深蓝色的帐本。
容歌低眸看着他手里的账本,威胁道: “朕可警告,你若少报了,朕一旦查出……”
良为恩有些崩溃地喊: “你以为谁都像你这般贪财不成!”
容歌觉,这话也对。
危长瀛不是个吝啬之人。平日里,安之意与良为恩,虽是奴才,穿得可比京里的达官贵人们还要体面。
可见这奸商不少从百姓手里捞银子使!
不过,她听说安之意得危长瀛之令,跟着卫东篱一起去了觅国。可卫东篱带着麒麟军来到了东坪府,她怎没瞧见安之意那不阴不阳的狗东西
容歌仅奇怪一息,很快便将安之意抛到了脑后。
那又不是她的奴才,他是死是活,与她何干。
良为恩着实缓了几息,才将手中账册翻开,道: “主子在大懿置办的产业,囊括衣食住行,布庄,成衣店,共五十四间铺子。
酒楼,茶肆,共一百零三处。京里最大的牙行,售卖京城八成之地铺,叫做易满号,也是主子的产业。
类此这样的牙行,大懿一百四十州府,共一百四十个牙行……”
容歌眼底开始冒金星,几乎要站不稳。
良为恩继续道: “车行共五十八,镖行三十八……”
容歌用颤抖的手,夺来良为恩手里的账册,激动地小脸通红,问: “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是朕的了”
良为恩咬着后槽牙,继续道: “还有十家商行,现银共一千三百九十万两,给你了!”
容歌觉两腿有些发软。
怪不得危长瀛这狗东西成日里开粥棚,为百姓送衣服送药的。感情大懿表面是她的,暗地里却是危长瀛的。
给百姓送这些东西,才能花他多少银子。他一日赚的钱,只需分出一小半,便足矣让百姓对他感恩戴德了。
容歌红着脸,转过身,软着腿,向床上的危长瀛走去。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一个前扑,趴在了危长瀛身上,情真意切地喊: “义父,阿九自此后,就是您亲生的女儿!”
当然,若有可能,她更愿当危长瀛的母后。可他母后下场有些惨,有些不吉利。
况且,她觉得,她若让危长瀛喊他母后,危长瀛十有八九不会同意。
给他做女儿,就做女儿吧。
只要有银子,她以后拿他当亲爹孝敬都成。
容歌好生趴在昏迷的危长瀛身上。将她满腔的孝心,说得情真意切,足足诉了一炷香。
她走时,正色对良为恩交代: “好生照顾朕的义父,他若有所闪失,朕要你的命!”
良为恩再忍不住了,对着她怒吼: “只要你不伤主子,天底下没谁能伤到主子!”
容歌被他怒吼吓得打了个激灵。
可良为恩话说的很是在理,容歌并不与他计较。她擡手拍了拍良为恩的胸脯,满意道: “你很忠心,比安之意那狗东西好多了。”
说至此,她低头,看了看他下半身,有些好奇地问: “你不会也是……”
良为恩被她一问,立时怒吼: “容歌!你若再不走,这账册还我!”
容歌听完这话,马上打消了好奇之心,没带一丝犹豫地迈步出了门。
良为恩是不是太监,她仅是好奇罢了。
安之意那狗东西她是知的,小脸白白净净的,没有一根胡须。可良为恩也同安之意般,竟也没一根胡须,着实奇怪。
想到这里,容歌也觉有些释然。
危长瀛这假道士不是也不续胡须吗,这奴才许是同他主子学的。
这天下之事,哪怕是国是,只要有银子。上能通天,下达地府,十件能成九件。
天下无难事,只怕有钱人。
危长瀛的弟子,在将一箱箱银子擡到容歌面前后。容歌面上的喜气,在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后,几乎凝结成了实质。
她将银子小半使用在解决疫情之事上,便又拿了两百万两,让面色不怎好看的东坪府知府杨城,为百姓重新铺路搭桥,用于东坪府百姓的民生。
一千三百万的白银,从正午时分一直搬到入夜。
东坪府临近两府的知府闻讯赶来,容歌在此事方面毫不吝啬。只杨城是个清官好官,她是知道的。剩余两府的知府,她并不怎么信任他们。
正堂才燃了灯。
容歌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甜茶,道: “两位爱卿,朕给你们钱,是要你们为百姓做实事。一府三百万两,要如何用于百姓之身,你们与工部之人好生商量着来。”
她浅啜一口清茶,又道: “章程要仔细,桩桩件件,这数额是多少,用在百姓身上多少,朕可要一一过问。话先说头里,你们三府出了这样大事。
朕掏出了这些钱,到时若是数额对不上。朕若诛你们九族,你们也不算冤枉。”
三人俯身跪在地上,皆答: “微臣谨记陛下教诲,定将银两用在实处。”
容歌将手中茶盏放下,看向身侧的卫东篱,道: “此事由帝师监督三府知府。”
卫东篱微微垂下目: “诺。”
容歌将两府知府赶走后,留下杨城,问十三鬼处进展,得知杨城已然派人去附近十数府购置玄参,心底也算松了口气。
官府之人海量购买玄参,几乎不认价钱高低,只要是玄参便买,轰动了附近二十州府的
玄参的价钱一升再升,再加之购买药材,各个府的药材商人,好生发了一笔国难财。
容歌得知药材价钱再度攀高后,仅是笑了笑。
锦衣卫统领见她似并不在意,提醒道: “陛下,十三鬼已经制造出第一批解疫情之药,可这第一批也仅仅够东坪府城中的百姓使。
属下算过一笔账,这账与杨知府汇报上的账,数额对不上。属下并无污蔑杨知府之意,着实是这群商人,过于狡猾。”
容歌摆手,道: “南爱卿还有两日,便会到达东坪府。届时这购置药材,商人加价之事,南爱卿自有办法。”
官商勾结之事,不过是小事。她损些钱财,只要不关乎百姓利益,自有南昌仁这种懂她心的大臣来解决。
受天灾的三个州府官员,近日忙碌向百姓纷发解疫情之药。
算起,这已是三日。
忘情山十三鬼与附近几个州府的大夫们,日夜忙得脚不沾地,陆续有支援的州府大夫赶来,倒也为他们缓解了些压力。
危长瀛的弟子们,有精通医术者,也开始加入进来。
在天灾面前,不管是为官者还是还是百姓。他们放下了身份,芥蒂第一次齐心合力为百姓同谋一事。
第五日。
南昌仁带着手下赶来东坪府时,以为会看到一片生灵涂炭。
可踏入东坪府后,除尚且带着天灾痕迹的几处废墟。
街上百姓往来穿梭,两边新盖的商铺,已然开启了买卖。
此时已然是四月初。
几颗侥幸逃过天灾的槐树,黄白花垂挂树梢,茂密的树叶葱郁,满城飘槐香。
市井的喧闹声,带着人烟,除却家家户户悬挂白幔,这里几乎与未发生天灾之时,一样无差。
城中一处街巷。
几个孩子围蹲在棋石盘,棋盘一左一右,一男一女。男子青衫儒袍,舒朗的声音讲述道。
“后来,女帝陛下率军将觅国大军剿灭,保住了京城,登基称帝。”
稚童们已然听入迷,他们问: “女帝陛下是好人,可他们为什么要说女帝陛下是坏人”
他们每日随父母去官府开的药棚去领药,听说那些药都是女帝陛下自己出银子买的,为了救他们。
城中自天灾后,一直没断过粥棚,听说那也是女帝陛下自己出的银子。
他们都知女帝陛下是好人,可在此之前,他们也知女帝陛下是个坏人。
他一身青袍,清雅不似真人,黑得清透的眸子,扫过他们稚嫩疑惑的脸庞,告诉他们: “杀一人为罪,杀万人为雄。女帝杀了不止万人,她杀人是为了救人,是大懿的英雄。”
容歌静静地看着他,问: “先生,以恶止恶,当为善对吗”
卫东篱看向湛蓝的天际,眸底满是隐忍的痛意,缓慢地颔首: “圣人论迹不论心,以恶止恶,为大善,可做圣人。”
容歌学他去看天际。
湛蓝的天际,轻薄的白云舒卷着身体。
她眉眼渐渐地黯淡下来: “先生有颗博爱之心,爱天地万物。身为先生之徒,容儿本当学先生品行,却限于私情,造下重重罪孽。
容儿感激先生教养之恩,日后当时刻谨记先生教诲,遵循先生之意,做个好天子,回到应回之人身侧。”
她缓慢地站起身,来到他身前,向他深深地行施一礼。
继而看向远处。
一身白袍的危长瀛,立在极远处。
如雪的长袍,穿在他身,那长身而立的身影,不染纤尘,一身清绝仙骨,美而威冷。
危长瀛醒了,醒得很及时,似刻意阻止她接近卫东篱而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