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1 / 2)
第 182 章
我是大懿最尊贵的长公主。
母后诞下我后,没多久便薨了。
这使父皇对我很是怜爱,我纵要月亮,父皇也会为我摘下来。
我知这是因什么。
我母后危后,是父皇的元后,来自四大家族的危族。抛弃了养尊处优的贵女生活,陪父皇起于微末,伴父皇立马建国。
可我也知,父皇并不爱母后,与母后更多是相濡以沫,相扶一起走来的感恩之情。
我小时,父皇常带着我去御花园里玩耍,嘴里最常念叨是的: “朕的明月,是天下最尊贵的女儿家。”
当时,我年岁尚小,也以为,自己一直会是父皇口中那个最尊贵的女儿家。
直到那年,有个自南地而来,喜穿红衣的小姑娘,入了宫,做了麒麟郡主。
起初,我并不喜她。
父皇待她过于好了,甚至在她认亲之日,当着满朝文武哭了鼻子。
就连我那才认识不久的天人表哥,也因她,时时入宫,装作与她巧遇。
我不懂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她。
她是生得极美,可脾气比我还要坏,生气时,连父皇的胡子也敢拽下几根来。
我不喜她,这样的心情持续了三日。
直到,她带着我上树;跑到上书房钻到御案下,偷听大臣议事;钻皇宫的狗洞;去冷宫摘果子;骂表哥生了死人脸;
我认识她的第四日,欢喜上了她。欢喜到想要她一直留在皇宫,与她一生一世做个好朋友。
我因欢喜容容,得了许多好处。
例如:王叔是上过战场的王爷,他送了我一把镶满宝石的匕首。
再例如:从不拿正眼看我的表哥,偶尔也会扫量我一眼,愿意让我唤他一声表哥了。
再再例如:以往总在背后嚼我舌头,说我骄纵的宫人。在容容进宫后,说容容生得太美,日后难免因这样的容貌,生出祸事。
他们一夜之间,通通成了哑巴。
莫说再与人嚼舌头了,除却正事,他们再不多言一句不敢言的话。
容容是个极有手段的小姑娘,她才十一岁,有着孩子样的心性。可若谁敢惹到她,那人定然落不得什么好下场。
远南王爷的独女,叫做南霁。
那是个与我一样被骄纵长大的姑娘,她初次见容容,便因容歌容貌,说容容日后会成麒麟女。
从来没心没肺的王叔,因南霁这话,捂着心口,红了眼。
容容那日格外沉默,她站在我身侧,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了南霁一眼。
我无端出了一身冷汗,竟在那时有些怕了容容。
我长在四方皇城之中,这里是无情之地。
这里的每隔几日,总会有几个,不知缘故莫名失踪的宫人。待连生发现他们,他们便成了一具具肿胀到面目全非的尸体。
我觉有些害怕,便看了坐在主位的表哥一眼。
表哥看着容容,蹙了好一会儿的眉。
南霁再入宫的那日,表哥身侧的安之意,让我去冷宫一遭。
我便好奇地打量着他。
安之意是表哥的人,生得很是白净,淡眉细眼,有几分女气。在表哥面前时,总是低眉顺眼,安静地可怕。
可若一旦离了表哥,满天下再没能让他入眼的人。时常捏着嗓子,用一种阴阳怪气地语气同人说话。
就如现在,他捏着兰花指,将淡眉细眼一挑,笑出几分嘲讽,对我说: “我说长公主殿下,您可得去快些。
纪九可不是什么好人,南霁若死她手里了。远南王怕是要和并肩王,您的王叔拼命了。”
我歪着头看他,好奇问: “安之意,你觉自己和连生有差别吗”
连生是父皇的奴才,御马监的掌印大太监。甚至我觉得,安之意比连生更像太监。
纵然跟在父皇身侧的连生,也不敢这样对我说话,更不敢这样命我去做什么事。
可我也能理解,安之意不把满天下人放在眼底的底气是打哪来的。
这年表哥十八岁,才做了五国天师,却连父皇都不敢对他高声说话,甚为尊敬他。
我是生在皇城的公主,有些东西,是自骨子里带来的。
我知道,早晚有一天,表哥会成为站天之上,让天子都畏怕的那人。
我因安之意讨嫌的语气,与他好生磨了一会儿嘴皮子,这才带着春平去了冷宫。
四方皇城,飘了一场大雪。
偏辟的冷宫,废弃的别院内,积雪掩埋了无人打理的枯草。
簌簌飞雪下。
两个小太监蹲在大雪里架起了篝火,几条粗木搭拢在一起,
黑锅里是被火舌舔舐着,从积雪变成水的雪水。
连生手里端着铜盆,才烧化的雪水,甚至不带一丝热气,被他一盆盆向南霁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