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同仇敌忾（2 / 2）
“碰”的一声，唐纳德又开一枪。
微导弹在空中绕了个圈，击中了其中一只，瞬间的高能将临近它的两只一起炸飞。
然而扑过来的还有三只。
唐纳德手里的微导枪已经弹尽粮绝，这东西只是指挥官的配套装饰——谁也没指望过它真的派上用场。
“唰”的一声，黑暗的浓雾中掠过一道亮光，一把长刀在唐纳德面前一闪而逝，扑过来的三只三目兽被一刀斩断。唐纳德从没见过这种惊人的场景，三目兽身体内部的汁液喷了出来，在他损毁的指挥官制服上洒下大片污渍——那东西还带腐蚀性，隔着手套都感觉到烧灼的疼痛。
三只不知道是什么的怪鸟，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刀杀光。
而后森林中的怪鸟突然偃旗息鼓，“啊啊啊”的声音消失了，仿佛正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逼近，于是它们偃旗息鼓，都躲藏了起来。
“陇三翡！”
扇贝号里的聂雍看见了横刀一击，大喜过望，再没有什么比在这个鬼地方看到陇三翡更开心的了——这货是连鹅兰娜战龙都迎风一刀斩了的老妖怪！什么激光火炮，什么银之天蝎——你没看都不如“陇门”的破布刀厉害吗？
亨利一同样看到了这横天一刀，吓了一大跳，“这……这是人类？”
“这是伟大的中华武术。”聂雍敲着扇贝号的安全门，“快开门！他是我们的朋友！”
“扇贝号”亮起了灯光。
在浓黑的森林里，在弥漫的水雾中，亮起灯光的扇贝号像一轮明月，洒下这个星球本不可求的光芒。森林里一刀斩三的人仰起头来，“哎呀”一声，地上被破了一身怪血的唐纳德紧握着微导枪慢慢的爬起来。
他们都看着头顶的扇贝号——那分明是一艘弱小、单薄、简陋的小飞艇。
在他们的眼中却仿佛是圣光。
a id='se_1'
a
“扇贝号”缓缓着陆。
因为是飞艇，所以非常轻盈——否则在这种潮湿泥泞的森林里，一般飞行器无法降落。如果是银之天蝎，恐怕会三分之一没入森林腐殖层内。
安全舱门打开，聂雍欣喜若狂，探出头去大喊：“三肥，你还活着！”随即他跳了下去，向陇三翡狂奔而去。
森林里仿佛野人一般，头戴草帽身披树叶的陇三翡兴高采烈的挥手，“小子！你也还活着！”
濛的双眼微微震动，她的视野扫描出去，能看见黑暗森林更深远的场景——在陇三翡身后，还有两个人类。
不是自然人类，她突然松了口气。那两个人一个是半兽人，一个是变异人。
唐纳德眼见突然出现了这么多“人类”，反而满心警戒，紧握着没有子弹的枪械，“你们是谁？”他快步向扇贝号移动——亨利一的扇贝号他追踪了一路，自然是认得的。亨利一·摩根这个人虽然脑子不太正常，但从不落井下石。
亨利一·摩根——那是全球公认的圣父海盗——他本是石油寡头的后代，自从石油资源枯竭后，他带着家族几百年积攒的财富改行做了海盗。因为有钱，所以亨利一有做圣父的资本，也因为他“公海救援”这事做得如火如荼，联盟国家战队对他的摩根海盗团也不算穷追猛打，有时候也放水了。
“嗨！”亨利一笑眯眯的看着唐纳德背着装备向自已跑来，伸出手臂拦在门口，“自由女神的荣光庇护你。”
唐纳德的脸色黑了一瞬，“摩根船长，按照东方人的说法——好久不见了。”
“不久不久，三月十五日，你们的飞艇击沉了我搜查队的两艘小船。”亨利一说，“四月二十三日，你们抓走了我奥利商会可怜的米希尔，她不过是个倒霉的喜伽人，根据基因图谱——我们或多或少，都有一点儿喜伽人的基因，也许是百分之一，也许是百分之二……”
唐纳德知道亨利一这神经病啰嗦起来没完没了，“我以北美战区指挥官的名义，赔偿摩根海盗团两艘搜查艇。”
“我可怜的米希尔……”亨利一说。
“并归还……那个‘可怜的米希尔’。”唐纳德咬牙切齿，他根本不知道北美战区谁抓走了罗纳尔港奥利商会的米希尔——这说不定只是个桃色丑闻——但现在他如果不答应亨利一的所有条件，亨利一·摩根不会带他离开灰星。
唐纳德可以战死，但银之天蝎的消息必须带出去。
他身后二十三具战士的遗体最好也能带出去。
亨利一笑嘻嘻的松开了手，唐纳德大步走进舱内——正当他扫视“摩根海盗团”飞艇内环境的时候，突然全身一震——他看见了什么？
一个淡蓝色裙子的少女静静的站在亨利一的操作台前，神态安静，双眼发出淡淡的红光。
“自由之门？”唐纳德震惊了，“你——你在这里？你居然在这里？”他激动极了，发出了一声怒吼，“不——既然你在这里——应该给我发出信号——你应该启动最高拯救计划——我拥有你的高级管理权限——你怎么能没有行动？”
自由之门是北美战区最强战争机器，唐纳德拥有她的高级权限。根据程序，在银之天蝎追究、唐纳德遇险的时候，她就应该执行援救！
但她居然安静的待在这里，居然眼睁睁看着他和亨利一讨价还价，屈辱的同意了亨利一的条件才获得登上飞艇的资格——她怎么能这样？
这与程序设计完全相反！
难道是有人获得了“自由之门”更高的权限，修改了她的程序？
唐纳德瞪着濛，惊恐不已，如果“自由之门”在他手上失控——后果难以想象……“她说自已叫做‘濛’。”亨利一指了指濛，“可能因为产生了自我意识，所以主程序正在失控——高级智脑有自我修正的能力，我上大学的时候就觉得高级AI不安全，但总有人相信自已能完全控制这种东西……”
正在亨利一继续啰嗦的时候，濛突然开口，“第一指挥官并没有处在绝对危险状态，紧急指令未能激发。”
唐纳德心里怒极——就他刚才那样还不算“绝对危险状态”——如果陇三翡那一刀来得慢一点，他说不定就要被三只怪鸟撕碎。但现在他又能拿“自由之门”怎么样？这怪东西已经失控，必须设法带回基地刷新系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正当舱内气氛怪异的时候，外面的一片黑暗里“轰”的一声，一道亮光横空扫过，黑暗森林仿佛遭受了巨大的冲击波，连空气带地面都颤抖起来。
一圈圈惊人的能量爆冲从远处传来，“扇贝号”的能量探测再次超限发出刺耳的警报。亨利一大吃一惊，对着外面大喊，“快进来！”
扇贝号下方，刚刚喜相逢还来不及说上几句话的聂雍和陇三翡、薇薇·夏洛特、乌托蓝几人蓦然遭遇重击，随着暴虐的冲击波四个人被抛向半空倒飞出去。远处黑暗森林内似乎迸发出了熔岩，灼热的红光照亮森林内部，各种兽吼遥遥传来，声音凄厉。
有什么东西携带着巨大的能量击中了这片黑暗森林。
刚刚起飞的“扇贝号”仅仅在空中坚持了一秒，就同样被这巨大的冲击波掀翻横飞出去，摔进了未知星球的某处。
黑暗森林的深处，地上开了一个大坑，熔岩流四散流动，橙红色的光芒明亮得令身处黑暗的人无法直视。火山口崩裂的黑烟遮天蔽日，和天空中倾斜的海水水雾混合在一起，带来地狱般的气氛。
在熔岩中心，一个巨大无比的黑影正在蠕动，一寸一寸，一点一点的从熔岩深处浮现出来。
它遍体黑色，带有长长短短的棘刺，看起来有点像一只拉长了的蜘蛛，或者一只长了节肢的毛虫。
它有……一艘航空母舰那么大。
或者更大。
亨利一带着聂雍前往灰星，过去了一个月还没有回来。
B基地，白璧坐在基地长的柔软躺椅上，仰望着办公室屋顶的复古彩色玻璃。
那彩色玻璃碎片拼出一个复杂几何的图形。
亨利一来往灰星很多次了，说明他掌握的航道是安全的。但是白璧隐隐感到不安，让亨利一和聂雍前往灰星是有理由的，他们都曾在灰星存活，双方都有经验，而白璧并不要求聂雍带回失陷在灰星的战友——他只想验证航线的存在和安全。等聂雍带回新的资料，白璧会着手布置前往灰星的计划。
但是一个月过去了。
亨利一和聂雍杳无音讯。
雅典娜之战到达了巅峰，全球战区都开着追踪器扫描着海洋里的巨兽。
目前各个战区的击杀数已经过了巅峰数值，开始下降——这说明海洋中存活的巨兽数量开始下降，地球的战斗力超过了灰星巨兽入侵地球的速度。但谁能知道灰星巨兽到底有多少？这场入侵又将持续多长时间？
猎杀不能治本。
我们……能杀完一个星球的海兽吗？像我们的母星一样大的星球？
白璧顿时觉得头痛。
他修长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敲，突然一道蓝光在基地长办公室的角落里响起。
“A基地紧急联络，级别：绝密。代码：8806.”
“A基地紧急联络，级别：绝密。代码：8806.”
“A基地紧急联络，级别：绝密。代码：8806.”
轻柔的声音不断重复，直到白璧将代码输入通讯器。
A基地安沐的声音和影像投映了出来，安沐是个非常传统的中国军人。他一般很少表态，也很少有变化的表情，坐姿端正，走路如风。但现在安沐的表情居然带着几分惊恐，他的背脊和手臂都在颤抖，“B基地长，我们接到了波塞冬系统的坠毁信号。”
白璧皱起了眉头，“是哪个型号？”
东亚战区所有深潜作战的航行器都使用波塞冬系统，不同的型号对应不同的任务类型和作战环境。东亚战区少说有几十个型号的深潜航行器。
A基地突然发来绝密信息，说有一个使用波塞冬系统的航行器坠毁了？
那会是什么型号？
很重要吗？
坠毁于雅典娜之战？
雅典娜之战损毁的航行器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都在合理战损的比例之内。
白璧凝视着安沐的表情——不——如果是普通的型号，安沐不可能是这个表情。
安沐沉声说，“是P1801羽翼机，登记名为‘组合’。”
白璧蓦地站了起来，“什么？”
安沐紧握着拳头，“那是沈苍的羽翼机。”
白璧当然知道——P1801羽翼机，登记名为“组合”，那是沈苍的代步机。那不是什么高能战机，不过是能深潜的一台代步机——但——但个人代步机，只有本人有权限使用。
“A基地收到了‘组合’坠毁的信号？”白璧紧盯着安沐的投影，“‘组合’隶属于B基地，为什么A基地收到了信号，而B基地没有？”
安沐沉默了一会儿，“这是沈苍个人要求。事实上……我们在春木道岛找到了沈苍。”
白璧眉头紧皱，“那个被洛里颂偷走的灰星人——是沈苍交给你们的？”他一瞬间就已经猜到曾经发生过什么。
“是的，红烬一直跟踪在‘深渊行动’身后。”安沐承认，“控制事态是我们应尽的义务。原本红烬应当阻止埃蒙特进攻春木道岛，但我们首先遭遇了沈苍，耽误了三十分钟。”
埃蒙特攻陷春木道岛只花了四十五分钟。
“沈苍在春木道医院‘空球监牢’里发现了那位‘朋友’。”安沐说，“我们都知道‘深渊之眼’的裂隙非常可怕，那时候还没有‘玛丽’带来的新消息，于是沈苍主动要求潜入‘深渊之眼’，去观察裂隙的情况。”
白璧紧紧皱眉，“绝密行动？SSS级任务？”
“是的。当时我们都不知道裂隙周围的情况，以及‘灰星’的存在是否真实。”安沐说，“军方需要更多真相作为下一步行动的参考，而一般人无法执行这样的高危任务。”他说，“我们需要一份不受干扰的、独立的、真实的情报，这事关地球的未来。”
“所以A基地以SSS任务的名义调用了沈苍的‘组合’，让他秘密潜入‘深渊之眼’侦查裂隙的情况。”白璧的声音不太平静，“但是他刚刚从‘空球监牢’逃脱，他的身体状况……”
“沈苍执行过多次SSS任务，这次任务不是最危险的。”安沐说，“他和自然人类不一样。我们原计划等他返航之后，给予他一段休假。”
白璧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轻笑了一声，“然而计划失误了……你们没有等来沈苍的侦查报告，反而收到了‘组合’坠毁的信号。”
“事关重大。”安沐沉声说，“B基地必须派出精锐小队，前往裂隙查明‘组合’坠毁的原因，收回羽翼机残骸，如果确认沈苍已经死亡，必须找到……找到沈苍的遗体。”他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有点喑哑，“必须找回沈苍的遗体。”
“他真的死了吗？”白璧突然问。
安沐说，“在万米深的海底，波塞冬系统反馈‘组合’机机体破裂，防护服破裂……不可能存活。”
白璧沉默了更长时间。
他喃喃说了句什么，安沐没有听清。
“B基地在今天晚上八点之前必须派出任务小队。”安沐说，“希望收到你们的好消息。”
白璧一笑，“马上。”
灰星。
黑暗森林之中。
浓烈的岩浆涌动，黑色的巨虫自地下蜿蜒而出，去向不明，留下一个不亚于火山口的大洞。洞内光芒闪烁，岩浆里隐约可见一颗颗钻石般的矿石在滚动。
而在岩浆层不远处，一架四分五裂的航行器挂在折断的巨大树木的枝干上，逃生舱悬在半空。
刚才正是这架航行器自天空坠落，撞击在黑暗森林地面上，撞出一个巨大的陨石坑，导致地下熔岩喷发，冲击波四散开去，将森林中的树木横倒了一大片。
这架几乎粉身碎骨的航行器的编号在黑暗中越来越清晰，它的涂料含有荧光。
P1801羽翼。
body
ht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