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球儿炮弹(1 / 2)
糖球儿炮弹
都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唐许能在这些人里有一席之地,其中一条秘诀就是他具备软柿子探测第六感——专找比他软的、没他横的捏巴。
唐许过人的直觉让他直犯嘀咕: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就是觉得陈飞扬跟藏着炸弹似的,等会儿要来场自杀式爆炸袭击。但是如果这么多人都全军覆没了,那这个老大也下台得了。想着想着,他又在心里把给他找麻烦的孟凡烙饼似的翻来覆去骂了一溜够。
天色将暗未暗,路灯还没亮起,一行人拐到了学校侧面的小马路上。
这条马路不长不短,走到头不过十来分钟。路的这侧除了曲水路小学、废弃工厂,还有个出版社和几栋类似宿舍的三层小楼,尽头是一个菜市场。马路另一侧没有便道,只有不高不矮的围墙,圈着一片居民楼和一所中学。
他们特意在路口处磨蹭了一会儿,好避开人最多的时间。现在路上终于冷清了些,唐许和几个刚还在大声说笑的同学降低了音量,往工厂里看了看,确定没人,于是接二连三鱼贯而入。等人都进来了,又做贼似的回身把铁门推得只剩条缝。
这些看似谨慎的举动,在匆匆回家的行人眼中,只不过是贪玩的小孩儿在寻找游戏的地方。
萧索的院子有一栋四层高的厂房,几排仓库,挨近门口的地方是一大片洋灰地。大家没再往里走,站定后看着唐许,等他发话。
唐许自从中了三国毒,每次都要“师出有名”,动手前先来两句装模作样、驴唇不对马嘴的屁话。
陈飞扬早就不耐烦了,他上前走了几步,站在他们对面说:“糖球儿,你也甭废话,孟凡我是打定了。”他又冲着孟凡冷嘲热讽道:“上厕所都跟别人一块儿去,你他妈连个娘们儿都不如。哪天半道碰见我,别再给你吓尿裤了。”
唐许还没说话就被噎了回去,他刚要张嘴,又被指着陈飞扬鼻子、满脸羞恼的孟凡站出来抢白:“今天这么多人你根本赢不了。你现在求求我,兴许还能少打你两下……”
孟凡话还没说完,陈飞扬突然往前跨步,抓住孟凡的胳膊向后一使劲,登时孟凡就被拽倒在地,他还来不及痛叫,陈飞扬的拳头已经砸了下来。
有两个反应快的要去拉架,不仅没拉动,还被反推了个跟头,其余的人再不敢上前——此时的陈飞扬就像动物世界里撕咬猎物的恶狼,充斥着茹毛饮血的凶狠。
“都愣着干吗!一起上啊!”唐许怒喊一声,所有人才如梦初醒地扑了过去,一半人拽着陈飞扬,剩下的人去拉孟凡,混乱中唐许又挨了陈飞扬一拳,这回彻底把他的火打着了。
打刚从他就憋着一肚子气:陈飞扬自说自话,孟凡也蹦出来出风头,一点儿也没把他这个老大放眼里。唐许恨不得把这俩人捆一块抽。但孟凡好歹是自己人,而且他已经被揍得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陈飞扬被三个人拽着挣脱不开,目光仍死死扎在屁滚尿流的孟凡身上。孟凡瘫坐在地,显然没想到这么多人在场的情况下自己还会被打。
站在大门旁边的叶云枫万分后悔来凑这个热闹了,他想起了前阵子电视里通报的连环杀人犯,陈飞扬和那人的眼神如出一辙,让人不寒而栗。
对付陈飞扬这种疯狗,单挑根本没戏,但是全都上又有些丢人。唐许摘下书包扔在地上,活动了下脚腕:“给我抓住了!今天非教训教训这孙子!”
抓着陈飞扬的几人说到:“放心吧,绝对没问题。”大家都有些兴奋,糖球儿这是生气了,要直接出绝招——人肉炮弹。
唐许这身让人窒息的膘算是没浪费,稍微来点儿加速度就能把一个同龄小孩儿撞得满地找牙。
陈飞扬看出唐许要干什么,又使劲挣扎了下,抓他的人更用力地朝两边拉,攥得他胳膊发麻。他索性卸了力气,松松地任凭几人拽着。
先给丫撞一神智不清,再把他摁在地上暴揍……一想陈飞扬也会露出孟凡那样泪涕横流的惊恐表情,唐许暗爽不已。他后退几大步,然后用拼尽全力却并不怎么快的速度,向陈飞扬冲了过去。
眼看唐许一个侧身就要撞上去,陈飞扬突然全身绷紧暴喝一声,擡腿用力一踹,不偏不倚地踹在了唐许的侧腹上。
还在叫好助威的众人,看见唐许被踹翻在地,瞬间失声般张着嘴。唐许脑袋一片空白,直到腰上传来阵阵麻疼,才难以置信地爬了起来。
他自命不凡的绝技,就这么被踹了个稀碎。
“……我、我跟你拼了!”唐许颤声怒吼着,挥拳揍在了陈飞扬的肚子上。陈飞扬闷哼一声,这次他被几人死死摁着,一点儿力气也使不上。
开始时陈飞扬还试图挣脱,再后来虽然胳膊被放开了,但他只能跪趴在地上,用手抱着头——几个拽着他的人、围观的人都加入其中,对着他拳打脚踢。就连被揍到腿软,在地上用屁股向后蹭行的孟凡都恢复了直立功能,颤颤巍巍插空补上两脚。
独狼再怎么穷凶极恶,遇到一群鬣狗,也只能等着被分而食之。
天色近黑,路灯已亮,昏黄的光线越过围墙,泄进了院子里。叶云枫手足无措地看着面目狰狞的众人:他既不想加入他们,也不敢立刻跑走。他希望这一切嘎然而止,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但显然这些人已经打上了瘾,大有不把陈飞扬揍成烂泥誓不罢休的劲头。
“别、别打了!”叶云枫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句,只是声音就像卡住了似的只喊出了一半,还有一半被恐惧堵在了喉咙里。
咒骂和殴打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