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重圆(1 / 2)
破镜重圆
暑假陈飞扬照例在叶云枫家写作业,每天下午去踢球。
唐许也带着人加入了他们的球队。他和叶云枫心照不宣地和好如初,找机会就黏在一起倾诉一番,简直有把这一年多的时光都补回来的趋势。
唐许举着伤痕累累的胳膊向叶云枫抱怨道:“王蕊就是个疯婆子,我过线她掐我,放屁掐我,看她两眼作业都不行!你看,每回都揪起一点点,旋转三百六十度……”
叶云枫:“哈哈哈哈哈!”
唐许揽着他的肩:“跟她一比你简直是个天使!不对不对,不用跟别人比,你就是个天使!唉,曾经有一位善良的同桌坐在我旁边,我没有珍惜,等到失去了我才后悔莫及,尘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下学期我得和老师说说,还把咱俩放一块儿。”
陈飞扬在前边和邹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听到这句,像个幽灵似的退到他们并排。他一肚子腹诽,到了嘴边又艰难地咽回去大半:“坐你旁边天天被你使唤吗?叶云枫是不会借你作业抄的。”
唐许没吭声。
这俩人依旧不太对付。唐许深知陈飞扬的丧心病狂,轻易不敢轻举妄动,且看在他替自己出了一口陈年恶气的份上,在心里默默给他升了个级:由仇敌升为了点头之交的普通同学。
陈飞扬则想着姑且算唐许替叶云枫挨了黄毛一踹,以前的事勉勉强强一笔勾销。
叶云枫含含糊糊对唐许道:“你先自己写,不会的再借你抄。”
唐许露出胜利者的笑容,得意地瞥着被打脸的陈飞扬。
邹多也退了两步,问叶云枫:“抄什么,你暑假作业都写完了?也借我抄抄?我们老师把后边答案都撕了。”
陈飞扬抢先道:“没写完,写完也不借。”
唐许看着他□□的样子很气愤:“只许你自己抄啊?强烈谴责你这种拉完屎还占着坑不让别人拉的行为!”
“就是就是。”邹多赞同地点点头,看见陈飞扬黑着脸又低声下气道,“人有三急,行个方便吧?”
陈飞扬不爽道:“我说我抄了么?自己写自己的,谁也不借!”
唐许小声嘟囔着:“更缺德,占着茅坑不拉屎…“
其他班的人听见后也凑过来了:“别呀扬哥!我们除了那几本还留了一堆周记读后感什么的,再说早点写完咱上午也能踢球了!有坑同享有屎同拉嘛,是吧多仔?”
邹多道:“对对!人多力量大,这也讲究个团队协作。”
叶云枫炸了:“你们屎来屎去的,问我这个茅坑的意见了吗?”
所有人:“……”
唐许忙道:“就是打个比方,我们可没那个意思啊!”
“对对!这叫比喻,呃好像不是,什么来着。”邹多看见叶云枫的脸也黑了,忙辩解道,“你别往心里去,这不是语文没学好么。”
其他人附和着:“是啊是啊,咱这一群人里就属你学习最好,兄弟们都指着你罩了!”
叶云枫微微发飘:“好吧,等我写完……”
陈飞扬幽幽道:“如果陈阿姨知道了。”
叶云枫马上改口:“……我也不会借给你们的。”
所有人:“……”
“别耍我们啊!”
“扬哥,高擡贵手行行好吧。”
“是啊是啊,咱这一群人里就你个儿最高,武力值最强,兄弟们都想跟着你混呢。”
“实不相瞒扬大侠,自那日看见您神勇无敌的身手,我就一直想拜您为师!”
顷刻间叶云枫的高帽子就被见风使舵地摘走了。
“出息。”唐许鄙视地看着这堆墙头草,扭脸谄媚地对叶云枫道,“你来我们家写吧,有空调有冰棍儿,还有牛羊配无花果香菇肥牛干脆面……”
墙头草们流着口水,再次没出息地转移了目标。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打闹声盖过了有气无力的蝉鸣,两旁的梧桐树冠搭叠出了沁人心脾的林荫,让他们不至于还在路上就被毒辣的阳光晒得脱形。
经过上次的事,废工厂被重新落锁,唐许神通广大地找到了新的地盘——距离曲水路两三站地,他爷爷家所在的部队小区。小区的楼群后藏着一个篮球场,既安全又安静,锈迹斑斑的篮球架下搁两块砖头当球门,就能让人踢得不亦乐乎。
进入大暑后,陆续有人不再踢球,邹多挺了几天,终于也被天气打败。叶云枫更是说什么都不再动弹:他已经一雪前耻,如愿以偿地晒成了小黑脸,剩下的日子就在家里当条咸鱼,以不动应三伏。
叶云枫看着在书桌前光着膀子依然汗流浃背的陈飞扬,劝道:“大热天的就别写了,抄我的吧。”
他的作业已经传阅一圈回来了,就摆在书桌上诱惑着陈飞扬。
今年的夏季出奇地闷,再加上作业的严刑拷打,陈飞扬就像个刚出水的刺猬,稍长的寸头成了一撮一撮的。
即便如此他也表现得如同坚决不叛变的革命者:“不抄!唐许找你借作业你就给他,我抄了一回你就要跟陈阿姨告状。”
叶云枫讪讪道:“您大人有大量,别记仇了,我保证,这回绝不告诉我妈。”叶云枫刚和唐许和好,正是在彼此百依百顺的“蜜月期”,不可能真的说不借就不借。
陈飞扬没回话,兀自生着闷气。除了生叶云枫的气,他还气自己,即使他现在认认真真地学习,叶云枫还是甩了他一条通天河的距离:成绩好,作业写得快,字迹工整页面干净。
他看着自己怎么写都跟狗爬一样的字就恼火,就算心里明白一口吃不成个胖子,但挫败感还是像伏天的汗,止不住地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