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一百零七十九日(1 / 2)
赵衡的描述让沈砚之心中疑窦丛生。金色火焰、巨大鸟形、硫磺气息,这些特征与传说中的凤凰确有几分相似,可凤凰自古便是祥瑞象征,断无掳走女子的道理。
“那妖物掳走女子,可有什么规律?”沈砚之追问。他端起茶盏,目光落在袅袅升起的水汽上,思绪飞速运转——若真是与涅盘灯有关,其目的绝不会是简单的作恶。
赵衡取来一卷卷宗,摊在桌上:“你看,被掳走的女子都住在城西,且生辰八字皆属火命。我曾怀疑是邪术祭祀,派人在城西布防,却连妖物的影子都没抓到。它动作极快,每次出现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留下的只有满地硫磺和被烧黑的窗棂。”
白灵凑过来看卷宗上的画像,被掳女子的面容虽各有不同,眉宇间却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她们的气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精气。”她自幼与草木为伴,对气息的感知远超常人。
月兔蹲在桌角,突然对着窗外“啾”了一声。众人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只见西天的晚霞呈现出诡异的金红色,云层边缘仿佛燃烧着火焰。
“那方向,正是西山。”赵衡沉声道,“我派去西山探查的人,至今未归。”
沈砚之放下茶盏,起身道:“今晚我们去城西守着。”
夜幕降临,京城的街道比往日冷清了许多。沈砚之、阿竹、白灵与赵衡分别潜伏在城西的四座宅院附近,这些宅院都住着属火命的年轻女子。凤纹佩被沈砚之系在腰间,绿光透过衣料隐隐透出,与周围的夜色形成微妙的平衡。
三更梆子响过,空气突然变得燥热起来,风中夹杂着熟悉的硫磺味。沈砚之心中一凛,握紧软剑——妖物来了!
西南方向的天空亮起一道金红色的火光,火光中,一个巨大的影子掠过屋顶,翅膀扇动的风声如同雷鸣。那影子果然是鸟形,翼展足有三丈,浑身覆盖着金色的羽毛,每一根羽毛都像是燃烧的火焰,尾羽拖曳着长长的光带,在空中留下残影。
“是毕方!”赵衡低呼。他曾在皇家秘典中见过记载,毕方是上古神鸟,形似丹顶鹤,却只有一足,周身环绕火焰,性喜食火,亦能引火为祸。
毕方落在一座宅院的屋顶,金焰将瓦片烧得噼啪作响。它低下头,喙中喷出一道火线,熔断了窗栓,随即伸出利爪,就要抓取屋内熟睡的女子。
“动手!”沈砚之纵身跃起,软剑带着绿光直刺毕方的翅膀。毕方似乎没想到会遇袭,发出一声尖锐的啼鸣,翅膀一振,金焰如潮水般涌来。
绿光与金焰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沈砚之借力后退,发现软剑的剑身上竟沾着火星,灼烧得他虎口发麻。“这火焰有灵性,会追着人烧!”
阿竹从另一侧射出火箭,却被毕方的尾羽扫落。白灵则举起凤纹佩,绿光扩散开来,试图护住屋内的女子。毕方被绿光所阻,显得格外焦躁,金焰愈发炽烈,竟将周围的房屋点燃起来。
“不能让它把火引到居民区!”赵衡大喊,指挥闻讯赶来的卫兵灭火。
沈砚之注意到,毕方虽在顽抗,目光却始终盯着屋内的女子,像是在执行某种指令。他突然想起卷宗上的生辰八字——属火命者,体内阳气最盛,莫非毕方掳人,是为了夺取她们的火性精气?
“白灵,用月兔的叫声干扰它!”沈砚之喊道。白灵立刻会意,轻抚月兔的背。月兔仰头发出清亮的鸣叫,叫声穿透金焰的噼啪声,直刺毕方的耳中。
毕方果然被惊动,动作出现瞬间的迟滞。沈砚之抓住这个机会,将凤纹佩的力量全部注入软剑,绿光化作一道长鞭,缠住了毕方的一足。毕方吃痛,猛地升空,竟将沈砚之也拖拽到空中。
“先生!”阿竹惊呼,想要追赶却无能为力。
毕方带着沈砚之朝着西山飞去,金红色的火焰在夜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轨迹。沈砚之被拖拽得气血翻涌,却死死攥着软剑——他要看看,这毕方究竟要把他带往何处。
二、西山火窟
毕方的飞行速度极快,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已抵达西山深处。这里林木稀疏,怪石嶙峋,空气中的硫磺味浓得呛人,地面上布满了焦黑的痕迹,显然是常年被火焰灼烧所致。
毕方将沈砚之扔在地上,金焰收敛了几分,却依旧保持着警戒姿态。沈砚之抬头望去,只见前方的山壁上有一个巨大的洞口,洞口吞吐着金红色的火光,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女子的啜泣声。
“那些被掳的女子,就在里面?”沈砚之握紧软剑,缓缓起身。凤纹佩在他怀中发烫,显然感应到了强烈的能量波动——洞口内的力量,与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盏灯都不同,狂暴中带着毁灭的气息,却又隐隐透着一丝新生的希望。
毕方突然发出一声低鸣,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催促。它侧身让开洞口,示意沈砚之进去。
沈砚之心中虽有疑虑,却还是决定一探究竟。他走进洞口,发现里面竟是一个巨大的溶洞,溶洞的岩壁上布满了岩浆般的纹路,流淌着金红色的光芒。溶洞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石台,石台上绑着十几个女子,正是被毕方掳走的那些人,她们双目紧闭,面色潮红,像是陷入了昏迷。
而在石台的正上方,悬浮着一盏灯。
那盏灯通体由火焰凝结而成,灯架仿佛是流动的岩浆,不断变幻着形状,灯座中没有灯油,只有一团跳动的金色火焰,火焰中央,隐约能看到一只蜷缩的鸟形虚影,正是毕方的模样。这盏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周围的空气灼热得几乎能点燃呼吸,正是他们要找的涅盘灯!
但此刻的涅盘灯,火焰中夹杂着丝丝黑气,显然已被污染。那些被绑在石台上的女子,体内的火性精气正被涅盘灯源源不断地吸走,化作金红色的气流,融入灯焰之中。
“果然是为了滋养这盏灯。”沈砚之心中了然。他刚要上前阻止,溶洞深处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终于有人能找到这里了。”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他穿着破烂的道袍,须发皆白,脸上布满了烧伤的疤痕,手中拄着一根焦黑的木杖。看到此人,沈砚之瞳孔骤缩——这道袍的样式,与悬空寺那位圆寂的老僧竟有几分相似!
“你是谁?”沈砚之厉声问道。
老道人咳嗽了几声,声音嘶哑如破锣:“贫道玄阳,曾是悬空寺的俗家弟子。”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狂热,“你手中的凤纹佩,正是开启涅盘灯的钥匙。五灯合一,方能让凤凰真火重燃,净化这世间的污秽!”
“净化?”沈砚之冷笑,“用无辜女子的精气来滋养被污染的神灯,这也叫净化?”
玄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疯狂地大笑起来:“牺牲少数,成全多数,这才是大道!当年我师兄弟三人守护涅盘灯,却因理念不合反目,一人想毁灯,一人想封灯,唯有我知道,唯有火命女子的精气,能唤醒灯中沉睡的凤凰!”
他猛地举起木杖,指向涅盘灯:“你看,它就要醒了!只要吸收最后一点精气,凤凰就会从灯中重生,到时候,整个京城都会成为它的祭坛,所有的罪恶都会被焚烧殆尽!”
随着他的话音,涅盘灯的金焰突然暴涨,石台上的女子们发出痛苦的呻吟,面色变得更加苍白。毕方在洞口发出焦躁的啼鸣,显然也不愿看到这样的景象,却又被某种力量束缚着,无法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