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后(1 / 2)
醒后
白初凉看着莫方辞,破碎的记忆扑涌而来。
他困于火海中,终不比童年,现有莫方辞破火而入救他于阴影中。少年是光,至少在他的心里是全世界唯一的光,对于另外一个少年而言。
白初凉没忍住轻轻伸出手摸了一下莫方辞的脸颊,手中一片温热和柔滑,顿时心里恍若烟花爆炸似的。白初凉不想再松开手。
也不知道第二天是怎么过来的,反正一向晚起的莫方辞被那毒辣的朝阳光给刺的梦里都冒着金光,眼皮紧紧裹住的眼球也是被阳光刺的全是彩花团在意识里直蹦迪。
莫方辞睡意全无,顿时懊恼起来,都怪自己太懒了,昨天晚上睡觉前没有把窗帘拉上,导致现在莫方辞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生人勿近!我有起床气!
“草啊!你这个烦人的太阳每天都那么早升起干嘛?赶着投胎吗?就不能等我睡完了再升起?”
莫方辞一边嘟囔着,一边大动作发泄着自己的脾气的走到窗户前,疲倦的把眼皮擡起来看到了被阳光照的有些暖和的玻璃窗下,是早八的立交桥纵横交错,而上面是热闹的车水马龙。
只不过莫方辞现在可没有欣赏早八的现景,于是手法狠辣的一把扯过窗帘遮住了阳光。
再转过身时就看见白初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并且坐靠在床上,用着一种十分令人不舒服的眼神看着自己。
莫方辞尴尬的咳嗽着,“你醒了呀?”
白初凉看着他目不转睛,似乎把之前没看够的机会全部弥补回来。
但也没忘记回莫方辞的话。“嗯,昨天晚上就醒了。”白初凉直白的说。
莫方辞稍微一愣,追问着,“啊?!那你为什么没叫醒我?”
白初凉似乎也不明白的样子,“很晚了。”
莫方辞白了眼白初凉,然后碰响旁边的铃,情绪促使着他,他似乎好像对于昨天晚上白初凉没叫醒他而生闷气。
白初凉看着他的模样,越发觉得可爱,一时没忍住,噗嗤笑起来。
莫方辞愤愤说,“笑什么?你不会是烧傻了?”
白初凉笑的没个止,那副开怀大笑的模样根本与往常的白初凉大相径庭,但只有白初凉自己知道,这个笑可以缓解他所有的恐惧来源。
莫方辞知道是自己自讨无趣,默默偏过头不想在去看白初凉,嘴巴砸巴着无味。
于是就这样,一个笑脸如花,一个苦瓜着脸,上面全是愁苦。
直到汪闻新走进来时,还是这幅模样。只是汪闻新不了解白初凉,见他笑时还以为是喜极而泣,虽然没有哭,但是照那样下去估计得哭。
莫方辞见人来了,没好气的对白初凉说,“别笑了,别等会儿笑岔气了。”
汪闻新于是在莫方辞转过头时看见了那恍如□□的脸时,才发觉出敢情这两个在闹别扭?在那唱一红一白呢?
于是就这样汪闻新走到一半的路时,又默默折回去,莫方辞看见瞪大眼睛,说,“汪闻新,你干什么?”
经过几天的接触,莫方辞很好掌握住了白初凉的主治医生,护士还有一系列与白初凉的病情有关的相关姓名。
这也算可谓是闲到极致,无所不作。
汪闻新返回到门口让一众人进来,他走在前面回莫方辞的话,“没大没小的,你几岁我几岁?就称名字了。我让他们进来不行吗?”
莫方辞连忙起身把家属椅往后面带,给一众人让出位置。可这也不会阻止莫方辞怼回去的机会。
“你这人也是难伺候,叫你医生哥,你又嫌老,偏偏让叫你名字,现在叫你名字你又说我不对。”
汪闻新狠狠瞪着莫方辞,莫方辞装作无所谓的模样,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白初凉的笑早就停了,看见一群人过来时,脸上常有的冰块脸又戴上去。
汪闻新对他说,“什么时候醒的?”
白初凉回着,“昨天晚上,23点24分。”
汪闻新听见蹙眉,随后转过头看向莫方辞,眼神里全是要你何用。莫方辞耸肩然后受不了那毒恶的目光,莫方辞提言说,“我先出去一下。”
白初凉说,“好。”
汪闻新却在白初凉说话,一同说出声,“还知道避嫌?”
莫方辞说,“我对白初凉说的。”关你屁事?但莫方辞知道白初凉的性命还在汪闻新手上捏着,他自觉的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莫方辞站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直到汪闻新走出来时,他才和汪闻新终于有了今天第一次心平气和的对话。
“白初凉他怎么了?”
汪闻新瞥看他,“没事,他挺聪明的醒了还知道记一下时间。”
莫方辞无话可说对于汪闻新的这句话。
等他们说完后,莫方辞才推门而入,看见白初凉一个人坐在那里,表情冷淡的看着外面的朝阳。
莫方辞走过来,说,“没事吧?”
白初凉听见话后才转过头看向他,看了好一会才说,“没事。”
莫方辞把椅子挪过来,坐下后看向白初凉说,“没事就好。”
白初凉却是像想起什么似的,“莫方辞。”
莫方辞点了点头,“我在。”
“你为什么冲进火海救我?”
莫方辞哑然失笑,他想过很多白初凉醒来的画面,但是他最核心的错误就是他以为救他的时候他已经晕过去了,于是在很多醒来的画面里,他从来没有想过对于这个问题的解答方法。
到最后,莫方辞说,“原来你知道啊。”
他已经想好了,如果他不知道是自己救他的时候,自己可以大声为自己作掩护说是别人救的,因为这样显得自己没那么傻。
白初凉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立场是中立的,因为无论是出自私心还是表面,冲进去救他就能给他新生,但没冲进去的话,也就只会少了一条命而已。
他没有立场去辩驳莫方辞这个把自己都搭进去的做法。
莫方辞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他还是那个转移话题的那个,“白初凉,你还记得当初你在化学实验室里发生了什么吗?”
白初凉又笑了,温和的。“我是烧伤了不是烧傻了,你不必这样试探我。”
莫方辞哎呀一声,“不用在意这种细节。”
当初校方说了要加大力度调查监控,结果还没到一天,校方就停止调查了。让莫方辞等了好几天才忍不住自己去找校长问话。
结果答案却是,那天化学实验室附近的监控摄像头全部换新了,所以那天一天的监控摄录像都没有。
莫方辞当时都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校方了,还是憋着气回来的。
但是转念一想,到处是大课间,而且当时也不止是化学有竞赛,还有其他两科的人。人多虽然好问,但是有利也有弊,那么多的怎么可能就站在那里不动专门看人了。所以这个法子还是大海捞针。
当时白初凉是和夏老师一起进实验室的,不过同行的还有另外一个实验班的同学,三个人进了实验室就没有什么对话的开始做实验了。
毕竟竞赛就在当前,现在的他们一边还有跟上正常的学习进度还要和时间争夺知识,所以都是比较疲惫,并且专心致志的。
白初凉是当中最用心的人,当时夏老师说自己落下实验报告册了,要回办公室拿,于是就第一个离开。
白初凉也只是擡头示意了解了,然后就低下头继续做实验,中间过程都很安静,毕竟两个同学都想在竞赛中获得一等奖。
所以都很用心,当时玻璃杯轻碰声什么的动静大家都习以为常,也不会因为这点事去问那个发声人。
而恰在中途时,似乎好像有人找那个实验班的同学,白初凉才终于擡头看过去,见他们离开后,还在木楞着。
白初凉看见那个找实验班的同学,也是男生,于是就这样他莫名想起莫方辞,想到莫方辞就有些不明意味,为什么他不来看自己。
可是想到这里,白初凉又立马冷静下来,懊恼自己的出神还有自己的矫情。
于是又开始忙忙碌碌的实验,似乎在忙碌中他就可以缓解一下只是片刻没有看见莫方辞就想他的心。
就这样弄巧成拙,等他在擡起头来就看见了在最后一排和前面二排的实验桌上已经开始蔓延开熊熊烈火,那些火焰在化学用品上,似乎就是干枯的树遇见了水源一样,瞬间吸收水分,抽枝发芽也只是在片刻间。
于是白初凉想立马离开,可就在他到前面二排时,第一排靠着墙壁的桌上的装着一氧化碳的瓶子瞬间倒在门口,火焰在刹那间升起来,窜到一米高左右。
于是就这样,白初凉被困在火海中了,噼里啪啦的火声和玻璃杯摔倒在地的声音在白初凉的耳中无限放大。
水光盈盈的眼中印出了火的模样,那时只身一人的白初凉冷静的脸上瞬间分崩瓦解,化成了恐惧的神色。
紧靠在身侧节骨分明的手指也开始颤抖,于是火焰成了助力,白初凉浑身都是忍不住的颤抖。
火焰中是恐惧,火焰也是孤独,火焰也在无处不侵的靠近自己。
白初凉说这个的时候,没有很详细的说明,虽然跳跃过一些重点,但是关于放火的事他却是把他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莫方辞安静的听着,像是一个倾听者。听完后,莫方辞的内心总结出,没有一个重点!
无论是夏老师到底是怎么离开的还有那个实验班的同学是怎么离开的,白初凉似乎都不知道,只知道他们有事。还有火是什么时候着的,他一个受伤最重的当事人也不知道。
莫方辞此时的表情都不知道该用怎么了,只是猛地吸几几口气,心里安慰着自己说,
没事没事,反正白初凉都不知道都不在意的人,自己又何必在意呢?
可是越安慰自己,越觉得有些窝火。去他妈的不在意,要不是自己及时赶来,白初凉早就和火化为灰烬了!
莫方辞却没把表情写在脸上,只是为白初凉削了一个苹果,正要递过去时却突然想起汪闻新说的话。
白初凉看见莫方辞削苹果的整个过程,他恍惚想起之前他吃过莫方辞削的苹果,很甜。
于是他看着莫方辞把苹果递过来时,喉结上下动了动,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吃一口莫方辞削的苹果。
结果就在他伸出手要接过时,莫方辞把手收回去,那雪白的圆果肉顿时消失在白初凉的视野里。
莫方辞叹了口气,把苹果收回来,收好刀后就自己啃起苹果来。
期待极了的白初凉:……敢情就这样对待病人的!
莫方辞感觉到白初凉的视线,擡头和白初凉对视上,又说,“不怪我,汪闻新说的不可以吃水果。”
白初凉狠狠吞咽下口水,然后就没有再说话,然后把睫毛垂下盖住眼睛,动作很落魄,表情也像一个吃不着糖的孩子。
莫方辞顿时罪恶感涌起,他砸巴嘴里的果肉,随后朝着门那里看了看一眼,眼疾手快的把苹果往白初凉的唇瓣上碰。
白初凉也没有完全把眼睛闭上,只是留了一道缝,正好那道缝看见了一窜雪白影过,随后嘴边就感觉到冰冰凉凉的果肉。
白初凉不动声色的把舌头伸出来舔了一下,感觉到是真的果肉,于是正要张开嘴巴咬一口时。
莫方辞顿时把果肉收回去,又啃起来,一边嚼着一边为自己辩白,“我看你好久都没吃,就以为你不吃了。然后就把苹果收回来了。”
白初凉懒懒擡起眼皮,瞪过去眼神里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戏耍我?
莫方辞看着他幽怨的表情,吃着苹果的心情好起来,于是吃苹果的声音更大了。
可是白初凉却没有心情听他吃苹果,只把嘴巴闭上,舌头在牙间顶了顶,苹果香甜的味道就溢在口腔里不出来。
白初凉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莫方辞咬过的地方,眼神里的味道很深。他方才舔过的果肉现在正在被莫方辞吃掉。
或许用更准确的话说,那就是他方才舔过的地方就是莫方辞吃过的果肉。想到这里,白初凉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笑,苹果很甜。
莫方辞只照顾了白初凉两天,于是莫方辞就要回学校上课了。走的时候,莫方辞颇为不舍得的对白初凉说,“我白天要去上学,所以不能照顾你但是晚上我还是能过来的。”
言外之意就是白初凉不要给他惹事出来。
白初凉乖巧的跟个孩子似的,虽然脸上的冷漠有些膈应人。“嗯好。”
莫方辞看着他乖巧的表情,他才不相信白初凉会这么乖,于是在临走前还不忘叫了几位比较信任的护士姐姐照看着。
毕竟在和白初凉相处的这几天里,他已经深刻了解到生病的白初凉,你看着他表面可能是一个特别听话的孩子,可实际上就是一个十分能折腾人的小屁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