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1 / 2)
失踪
这天晚上,莫方辞回来的非常晚,几乎是太阳落下地平线时,莫方辞才急急匆匆地回来。
早已等待许久的白初凉,在莫方辞还没回来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病房唯一的窗户,看着外面的浮生。
那表情在汪闻新的眼里,就像是要把人吃了般,又像一个活寡妇等着自家丈夫回家。
“抱歉,我回来迟了。”莫方辞剧烈的一声巨响把门推,沾着夕霞披着晚风颇有些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百无聊赖的白初凉闻声看过去,正好看见了那光滑的额尖上细密豆大的汗水,还有那柔软的嘴唇。
白初凉匆匆一眼看过,就把眼睛瞥过去。“嗯,没事。”
正在一旁为白初凉处理伤口的汪闻新和一众护士:……?
莫方辞走进去,把书包放在一旁,看着医生为白初凉处理伤口,而白初凉却在此刻特别乖巧的让医生处理伤口。
过了一会儿,到收尾工作,一众护士兵荒马乱地哐当把医疗台整理好,随后就推着桌子离开。
汪闻新还没走,站在一边和莫方辞说注意事项,这次他们终于没有避开白初凉,这举动也更像是把注意事项说给白初凉听的。
最后,等汪闻新走后,506病房终于安静下来了。
莫方辞这才从书包里拿出一枚用树叶折成的蝴蝶,然后被放在了柜台上。
白初凉看见说,“这是什么?”
“梧桐叶蝴蝶。”莫方辞说。
白初凉没有听过,有些好奇的挑眉后就想伸手去拿,莫方辞帮忙递过去。
白初凉接过一边看一边说,“挺好看的。”
莫方辞笑着说,“嗯哼,怕你无聊可又没什么好玩意儿给你,所以就在回来的路上捡了一枚梧桐树叶。可是单一枚梧桐树叶给你你肯定觉得没有什么用,做标签也是女孩子家的爱好。然后走到晓岚姐那里时,她说可以做折物,然后就和她学了。”
“这是你折的?”白初凉翻看着这活灵活现的梧桐叶蝴蝶,有些惊讶。
“嗯,一半吧。”
“嗯?”
“这是我做的,可有一半是晓岚姐指挥的,不然也做不出来。”莫方辞说到这里,竟有些憨厚的笑了。
白初凉拿着蝴蝶翅膀的手更轻一分,他感觉自己心里似乎有一处柔软地,是只有莫方辞每天说出非同寻常的话时,他的那处柔软总是会特别明显。
可是他自己是知道的,这是心动。
从那以后,几乎每天莫方辞都会回来的很晚,而那平凡的柜台上总是会多了一枚折物。每日不同,一天是桦树叶兔子,另一天就是榕树叶老虎,下一天又或者是竹叶星星。
或许哪天晚上柜台上没有折物,可到第二天白初凉也总是能看见折物,那折物安安静静的放在桌上,模样栩栩如生,很难以想象出这是出自一个很闹腾的人的手。
而白初凉现在也不会感觉无聊了,虽然换装游戏不赖,可是他觉得莫方辞折的叶子足以让他放下游戏而去端摸观察一下午。
他也觉得观察叶子的时间也算不上浪费了。
似乎在寂白的病房里,与常年的病房不一样,在那个病房里,每日不同的类型的树叶不同形状的动物折物,都在那里活了起来。
就像莫方辞把生机盎然的春天带到了闷热死寂的仲夏夜里。
可白初凉待在病房里已经快有两个星期了,他早已忘了现在过了仲夏而是落叶归根的秋天,所有的树叶都在此刻由绿化黄,由生机变为枯衰。
终于过了两个星期,白初凉的伤口也逐渐好起来,只不过旧伤加新伤,白初凉再强壮的背上也要留下满目疮痍的伤疤,那些伤疤或狰狞或绽放,那都会永远陪着白初凉。
白初凉虽然脸上没有表情,可莫方辞还是有些担心他,于是就说,“没事的,伤疤是男人的勋章。”
说到这里莫方辞好像连自己都欺骗不了。
因为这些伤疤从很小的时候就陪伴着他,可能从潜意识里这些都是恐怖的阴影,或许会萦绕着白初凉度过这一生。
白初凉笑了笑,“没事。”自己生病了还要安慰自己,莫方辞顿时觉得白初凉真的很好。
莫方辞伸出手握住白初凉的手,以示安抚。
白初凉的那双眼睛却认真地看着莫方辞,说,“莫方辞,能不能帮我去看看我的母亲还有杨叔,我已经两个周没去了这事也没和他们说过,估计他们现在担心极了。”
莫方辞点头,“好,正好明天周六我去看看。”
莫方辞走在黑暗里已经行了一个小时了,他感觉自己周围全是无边无际的深渊,丝毫没有光明可言,但即使自己已经心如死灰,可他总不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阻止自己往前面走。
终于,在一个小时半后,莫方辞终于走出那个充满黑暗的深渊,他走到尽头时,他看见了尽头那里,有温暖的灯光照下来,那细微的灯光照在黑暗上,似乎令人恐惧的黑暗都柔软了几分。
人都是极度向往光明的,所以莫方辞也不例外,他情不自禁的朝着灯光处走去。
走到灯光照耀下的时候,莫方辞感觉到脑子里传出了剧烈的疼痛,那疼痛程度似乎就要把莫方辞的头给撕裂开。
莫方辞痛苦地把眼睛闭上,面容出现了许多诡异的皱纹,像是被人刻意画上的一样,但又和皮肤融在一起。
等莫方辞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早已换了场景,无边无际的黑暗变成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别墅,别墅里的灯火通明,与先前的黑暗形成鲜明的对比。
莫方辞他没有看到过这种别墅,这种被用金钱装饰起来的别墅,在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看见过。
但是梦境都是光怪陆离的,一些没见过的东西都是极为正常的事情。莫方辞也没多费时间来想这座别墅在是否在记忆深处。
可莫方辞心里总有一种不言而喻的不安,是那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不安,却又像是从完整无缺的地板里穿针插缝的冒出来的。
莫方辞抱着这种不安下意识往自己身上看,却看见一片透明。
这时他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然后观察这座奇怪的别墅,在别墅里他所见的地方不多,潜意识里却是这座别墅一定全部都是用金子镶满了。
而他现在正在客厅边缘,他的前面是一条灯光极亮的走廊,灯光打在地板上反射出银色光芒,莫方辞看过去觉得有些恐怖。
而他转过身就是用书架做墙壁隔的有些遥远的玄关处。
莫方辞看了好一会儿,他之前觉得这座别墅有些诡异的想法终于有了一点解释,因为他站在这里许久了,却从来没有听见过一点声响,像是这是一座空寂却灯火通明的坟墓。
这想法是荒诞的。
莫方辞又等了一会儿,才终于听见了一点动静,可等意识飘到一个卧室的时候,他发现了床与墙角之间的空隙里坐着一个少年,少年长的极好看,稚嫩的脸颊上的可爱虽多但还是比不过他还没长开的五官,就已经到花一般好看的程度了。
只不过美中不足的是他现在的脸颊上是无边的恐惧。
因为恐惧,他现在正在用一种保护自己的典型抱腿缩成一团的姿势在保护着自己,他的身上还穿着一件绅士的全黑色小背心。
莫方辞看了好久,才从他的眉目里发现了一点熟悉,他的气质很熟悉,冷清让人不敢靠近。
但他的眉目却与莫方辞想到的人大相径庭,莫方辞蹙眉保持着半信半疑的表情,飘到少年的身边。
在这座安静的别墅里,空旷的无边际,所以有动静在这座别墅里都是极致的感官,因为那些细微的动静会在这里被无限放大,然后被回音反复播放出来。
莫方辞在那期间,听见了一个铁物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像是一个女人痛苦的嘶叫声。
莫方辞闻言看向卧室半掩的卧室,此刻恍若白天的灯盏在这诡异的声音下,似乎变得微弱起来,在他的视野里,灯光开始一闪一闪的,有种有坏的感觉。
莫方辞下意识朝侧身看过去,看见少年听见声音开始惶恐,然后就是生理上的颤抖和流汗。
而好看的脸颊已经瞪大眼睛看向门口,似乎下一刻那里就会出现一个鬼怪,然后夺走少年的性命。
莫方辞看了许久,在刺耳的声音做背景下。他除了在少年的脸上看到了惶恐就没了其他神情,就连直满看透心理的眼睛也是这样。
莫方辞有些乏味,然后才把脑袋看向门口。
这不看不好,一看指定得吓一跳。因为在莫方辞看过去的时候,那半掩的门后面站着一个人,那个人身体看起来有些健硕,他的背影把整个灯光都挡完了。
所以莫方辞看过去的时候看见一团黑影突然停在门前。
少年看着门口目不转睛,自然也看见了这个黑影,在他看见之后莫方辞明显感觉到少年的极度恐惧,即使隔的很远,但莫方辞还是能感觉到颤抖的空气被传到这里。
虽然莫方辞很想自己出身说,这里不止他一个人,但是实力不允许,他一直都是透明的存在。
所以在少年一个人的极度恐惧而紧绷的神经下,终于被磨断,少年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而门外的那团黑影似乎听见这道声音,身体动了动,下一秒门被人推开。
莫方辞看见了黑影的真面目,那是一张扭曲的脸,看上去很诡异,因为他的脸被无形的压力扭成了一个漩涡。
而他的嘴巴则是漩涡眼。
黑影笑嘻嘻的说,“好久不见,白初凉。”
莫方辞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他听见了黑影说的话,在他身边的少年就是那个先前在脑子里极度怀疑的人。
而黑影则是给他答案了。
他好像闯进白初凉的梦境里了,而自己还有装作一个透明人和他分享一个梦。
莫方辞心里五味杂陈。
白初凉听见后,终于不受精神紧绷的状态,厉声有些疯狂的说,“滚,都给我滚出我梦里。”
莫方辞被白初凉这幅失控的情绪吓到,蹙眉地朝白初凉看过去。
而那团黑影却拖着斧头朝着白初凉走过去,“阿凉不是要躲迷藏吗?可是被叔叔发现了,就要做一个好孩子乖乖接受惩罚哦!”黑影说出的话很不正常,还隐隐有种病态。
白初凉朝着黑影大声嘶吼,“段轴!你玩够了没有?!”
段轴闻言歪头看向白初凉,那歪下头时,发出让人鸡皮疙瘩遍地起的骨头被拧断声。
“阿凉,你输了,就应该接受惩罚!你输了就应该接受惩罚!”说着那人越发痴狂,竟露出血红色的眼睛。
然后直接走过去,一把抓起白初凉的一边肩膀,然后就往门外拖。
一直没有说话的莫方辞在听他们之间的对话时,就有些眉目了,但他没有说话,可他清楚看见段轴抓的是没人的那边的肩膀。
莫方辞跟着他们走出去,然后到了最开始的地方客厅。男人把白初凉抵在餐桌上,然后脸露出扭曲的表情,有些疯狂。
他的斧头不知道何时就消失不见,而他正因为没有斧头,才能用双手把想从他手心里挣脱出来的白初凉制服住。
男人病态的狂笑着,然后伸出手就在白初凉那张好看的脸上摸。但与其是摸倒不如像是在掐着白初凉的脸,因为他所触之后,都会留下一道道惨红的痕迹。
莫方辞看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了这粗狂大汉的猥亵,直接上手欲将那丑恶的手给弄下来。
谁知道莫方辞的手却透过男人的手,触碰到空气。
莫方辞:……
白初凉,这可不怪我,你自己要让我变成透明的,那么我也没有办法帮你了。
莫方辞虽然这样想着,可他越看越觉得有些糟心,正当他要有所行动时,白初凉却起身反击。
嘭——
餐桌上的烛火摔在桌布上,瞬间燃起来。莫方辞看的目瞪口呆,在燃烧的声音作背景下,他忘了动弹。
其他两人也因为这火愣在原地。
下一秒,一阵疼痛传入脑海,莫方辞只能缩倒在地,痛苦的呻/吟。
等到莫方辞再次睁开眼睛已是被夜色浓重的病房还有睡在床上不老实的白初凉。
莫方辞看过去时,白初凉正晃着脑袋似乎想要把东西甩出脑海中。但结果就是刘海间如数的汗水,还有脖颈上的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