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国民审判（2 / 2）

“其四，为确保‘公正’，允许‘执刑者’以多敌少！武器可自带，角斗场亦会提供基础武器装备！”

“其五，新皇陛下，将亲临角斗场，‘欣赏’这场伟大的审判！”

奥内斯特念完最后一句，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仿佛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自已身上，那些目光中，有震惊，有怀疑，有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正在苏醒的野兽般的渴望。

广场上一片死寂。

片刻之后，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这是真的吗？我们……我们真的可以亲手报仇？”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声音颤抖地问道。

他的儿子，就是被一个贵族少爷活活打死的。

“生死对决……那帮畜生也有今天！”一个脸上带着狰狞伤疤的汉子，咬牙切齿地低吼。

他的妻女，曾被某个官员霸占凌辱。

起初，民众们是怀疑的，是不敢相信的。

毕竟，千百年来，贵族和平民之间，有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们习惯了被压迫，习惯了逆来顺受。

但随着越来越多罪大恶极的贵族和官员被捕的消息传来，随着告示栏上张贴出的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罪状。

那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愤怒、仇恨、以及对复仇的渴望，如同火山一般，被彻底点燃了！

“我要报名！我要杀了那个狗官！”

“还有我！那个克扣我们血汗钱的肥猪管事！”

“不能让他们死得太便宜了！”

帝都设立的十几个报名点，瞬间被愤怒的人潮挤爆。

无数曾经受害的平民，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他们嘶吼着，哭泣着，争先恐后地想要成为“执刑者”。

甚至一些良知未泯的士兵和下级官员，也默默地加入了报名的队伍。

他们也曾是这个腐朽体制的受害者，或者见证者。

整个帝都，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之中。

压抑了太久的黑暗，终于有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人群的角落里。

塔兹米、玛茵、赤瞳、雷欧奈等人，装扮成普通民众，混迹其中，默默观察着这一切。

“这……这就是他说的‘好戏’？”塔兹米看着那些因为仇恨而面容扭曲的民众，喉咙有些发干。

他感到一阵快意，那些作恶多端的家伙终于要得到报应了。

但也有一股说不出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太疯狂了。”玛茵撇了撇嘴，抱着她的浪漫炮台，眼神复杂，“这种让民众互相残杀般的审判，真的……真的是正义吗？”

她一向嫉恶如仇，但眼前这景象，却让她感到一丝不安。

赤瞳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只是握着村雨的刀柄，微微用力，轻声道：“至少，那些该死的人，会死。”

对她而言，结果或许比过程更重要。

雷欧奈则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管他呢！看着那些混蛋贵族被愤怒的民众撕碎，想想就过瘾！不过，话说回来，张扬先生还真是个狠角色啊，比我们革命军的手段，激烈多了！”

她拍了拍塔兹米的肩膀：“小子，好好看着吧，这帝国，要彻底变天了。”

娜洁希坦大人交给他们的任务，是观察新皇的动向，评估其对革命军的影响。

眼前这一幕，无疑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这种“以暴制暴”，甚至可以说是“以恶制恶”的审判方式，与他们革命军所追求的理想，似乎有所不同，又似乎在某些方面，殊途同归。

奥内斯特拖着疲惫的身体，亲自督办着角斗场的改造和审判的各项事宜。

他看着那些忙碌的工匠，看着那些领取武器、双目赤红的“执刑者”，心中五味杂陈，苦涩难言。

他曾经是这个帝国最有权势的人之一，享受着无尽的荣华富贵。

如今，却要亲手操办这场针对他那个阶层的“清算大会”。

这是何等的讽刺。

他不知道张扬到底想做什么，也不知道这个帝国将走向何方。

他只知道，自已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要么配合，要么……死。

甚至，他隐隐感觉到，就算他全力配合，等待他的，也未必是什么好下场。

新皇的眼神，太冷了。

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审判日的前一夜。

整个帝都都陷入了一种奇异的躁动氛围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尘土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与紧张。

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但街头巷尾，却依旧能听到压抑不住的议论声和磨刀霍霍的声音。

无数双眼睛，都望向了那座正在连夜赶工的角斗场。

期待、恐惧、兴奋、不安……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天牢里的那些“贵人”们，更是彻夜难眠，他们的哀嚎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凄厉。

他们知道，明天，将是他们的末日。

而帝都的民众们，则在期待着一场复仇的盛宴。

第一批被押上那审判高台，接受万民怒火的，将会是谁？

会是那个草菅人命的侯爵，还是那个贪得无厌的总督？

又或者是……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和他们一样沦为阶下囚的小皇帝和奥内斯特大臣本人？

无人知晓。

但所有人都知道，明天，帝都的天空，将会被鲜血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