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原36章)(1 / 2)
第 42 章(原36章)
回到房中后, 识茵将谢明庭事先交代的言辞说了,谢云谏没有怀疑,只是担忧地叹口气:“没什么, 下次不要这样了。”
“那你会怪我吗?”
深夜扰他出来相寻,她心下有些过意不去。更厌恶那个轻信谢明庭的自己, 她怎么就信了他是真的想要悔过?她简直是个笑话!
这有什么好怪的。谢云谏在心间嘀咕。
她今夜好似格外脆弱, 哪里像往日, 他但凡进了这个屋都会叫他出去,今夜却一反常态地允他进屋。
难道……
谢云谏愣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自己朝思暮想、新娶回家的女孩子, 瓷白的脸, 凌乱的发, 微红的眼,纤细的眉……她正怯怯地看他,似是在企盼他的垂怜。
谢云谏的心噗通噗通跳起来。
她是喜欢他的。心底忽然有道声音说道。
她只是太害羞了,所以才一直拒绝他, 不是么?她若不喜欢他, 哪里会容许他亲近。
想到这里,谢云谏忍不住心间一动, 看着眼前水眸漉漉、若受惊小鹿的女孩子,忽然不想再忍下去。
他热烈的视线更如一簇簇火苗, 月光暗影里,俊朗的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固执, 竟有一瞬与那人重合。识茵本能地畏惧起来。
忽然, 他俯身过来, 气息带着秋夜的清凉拂至脸上。识茵忽然明白过来他想做什么,一阵心惊肉跳。
她害怕地全身在颤, 更不知为什么,往前的云谏虽然黏她,时常令她难以招架,但只要她不同意,他决计不会越雷池一步。但今晚的他却似乎兴致高昂,不是温顺的听从她命的家犬,而是和那个人一样,是随时都可能咬断她脖颈的恶狼!
不,也许他从来都是一匹恶狼,他是战场厮杀过的,怎会轻易受她辖制?如果他要强来,她要怎么办?
一口气回转过来,她勉力伸手去挡,还未触到他,谢云谏忽然迷茫地擡起头来:“茵茵……我,我可以吗?”
虽然他喜欢她,有时候情不自禁就想和她亲近,但到底记得,这种事,是要两情相悦。
如果她不同意,他就不能逼迫她。
她急得要哭:“不,不行,我……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云谏你体谅体谅我好不好,我真的还没做好准备,等,等我们搬出去再……”
说不清这是她拒绝自己的第几次,谢云谏有些挫败,到底收回了手。
“好吧,你睡吧,我不打扰你。”他轻轻地嘟哝一声,说着,便出去了。
识茵看着月色里怆然离去的背影,心下突然说不出的难过。
她不会和他在一起,方才那话,自然也是骗他的。
但她其实很愧疚,他是那么好的郎君,他对她一片真心,丝毫不曾怀疑。而她却背着他和他的哥哥来往,她配不上他。
如果当初和她成婚的是他,她一定会尽全力地去喜欢他。
但现在,什么都晚了。
*
谢云谏历来性子开朗,第二天早上就把昨夜的不愉快忘了,只记得茵茵答应他等搬出去就圆房的事,一整日乐呵呵的,逢人便笑,连她发髻上消失的两只蝴蝶钗也没注意到。
而那两只蝴蝶钗自是落在了鹿鸣院中,也是从那晚开始,谢明庭开始做簪子。
他在窗前用金丝编织着,历经一夜一个白日,原所构想的金花、步摇皆已初步编织完成,唯剩钗头的红玉尚未来得及镶嵌。
午后秋阳明亮,照得书案上铺陈的白鹿纸粼粼如泛金光,谢云谏鬼鬼祟祟地走近窗下的蔷薇花圃,眼角余光瞥见,他搁了钗子:“进来。”
谢云谏干笑两声,往屋子里瞅了瞅:“我那小嫂嫂没在啊?”
谢明庭取过张素白画纸,将案上镶嵌金钗的一系列工具都盖住,钗
弋
子则顺势握在了手里:“有什么事吗?”
他问得云淡风轻。
谢云谏却反倒不好意思起来,站在窗前,挠挠头:“我就是想问问,就是,咳咳,你有那种书吗?或者说,那种书要哪里才能买到……”
最后一句咬得小声至极,脸上也是红若滴血。谢明庭霍然转过目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兄长的表情活似白日里见了鬼——虽然这样说自己可能不太恰当,但谢云谏的的确确是第一次在这个自幼喜怒不形于色的兄长面上看见这样的神情。
极度的震惊,还有不肯置信的恍然。
谢云谏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虚张声势地板起面孔来:“我能有什么意思!你倒是尝了滋味了,我可还是个雏呢。不事先看看,将来闹了笑话怎么成?”
茵茵昨晚和他说了,等他们搬出去就圆房,他可不得提早看看么。
原本他可以让谢疾谢徐去买的,但这两人近来放肆得很,他不想让他们开自己和茵茵的玩笑,想来想去,就只好来问长兄了。
谢明庭脸色愈青。
都说到这地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识茵……顾识茵,果然是转投云谏怀抱了!
她历来把云谏辖制得死死的,她若不肯点头,云谏怎敢如此?
谢明庭只觉浑身经络里流淌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胸口处仿佛涤荡起惊涛骇浪,不同于以往的情动,却是因为忿怒。
她不是在他面前说,一女不能侍二夫吗?不过是一时权宜之计才让她回去和云谏见面,怎么,怎么这才几天,她就转投了云谏怀抱?
那他呢?他又算什么?
他没应,唯森森冷笑了下。袍袖之下,簪尖狠狠刺入掌心,带出淋漓的血来。谢云谏被他笑得毛骨悚然:“你怎么了。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嘛,干嘛这样。”
他倒是不害臊。他们是双生,本就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人。谢明庭自己和他的“音娘”翻云覆雨的时候可没顾忌着他呢。
谢明庭面无表情,不过瞬息,浑身沸腾的怒气都已平和下去。他背过身,冷嗤道:“装什么装,难道你不知道?”
“在凉州的时候,你应当什么都做过了吧,还用得着我教。”
谢云谏忙叫屈:“我是真不会,我又没……过。你和阿嫂都好了几回了,肯定比我经验丰富。到底有没有嘛?”
掌心的疼痛似乎蔓延到了心脏处,谢明庭面无表情:“没有。”
谢云谏笑着追问:“真没有啊?那我哥可真是天赋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