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夕(1 / 2)
前夕
雄协的位置,贝利坐着出奇得稳。
因为没什么本事,哈顿把他当成了花瓶。又因为是条雄虫贵族,罗威对和他打交道抱有一丝兴趣。
会长坐席摆放大堆资料,贝利叼笔痛苦面具,干了几天才想过来:为什么他放着好日子不过要来当打工虫呢。
前段时间,兰斯特一回城就闹了个天翻地覆,最近又消停了。
就是自那几日起,虫都的风声愈紧,街上风流浪荡的雄虫都变少了。
平民雌虫们下了班就赶紧回家,所到之处巡逻队站岗,赫里家闭门不出,许久没有在媒体抛头露面了。
……
赫里家。
吴隐知的精神状态好了。
在贵族吃香喝辣会让他良心难安,这种今明两天就要打起来的气氛倒让他安心。虫都对于雄虫玩家,就是个更大的“赫里工厂”。
吴隐知每天看日子,距离最后期限还剩四十天。
虫族当然不会到了日子就天降陨石把他们一波带走,吴隐知怀疑,期限代表,过了某个时期,系统剧情将无法再推进。
比如……
雄虫再也无法镇压雌虫贵族的反抗。
吴隐知灰色的死鱼眼活动两下,谷唯秋让他不要轻易动,他就真安逸了四个多月。他有自己的节奏——每天观察他的雄父。
罗威两手交握。
散在城内的虫侍每天送来消息,今天的在桌上放着:哈顿集合外城亲勋,边境军队有异动。
罗威问刚进来的虫侍:“奥切尔那边呢?哈顿还没有再启用他的意思?”
“没有,他的军队也遭到限制,”虫侍如实禀告,“听说哈顿元帅架空奥切尔中将的事,也引起了部分军士的不满。”
罗威点头,“下去吧。”
吴隐知擡眼看罗威。
哈顿对奥切尔的处置,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我们该——”
“兰斯特,雄协的事一定是他搞的鬼。”罗威背着手走动,几日来愈演愈烈的城内局势已让他焦躁,“金砖的事到现在还没有下落吗?兰斯特去过的地方都搜了没?”
吴隐知又淡定问了一遍:“我们该怎么办。”
说这话时,罗威眉头紧收。
吴隐知起身,走过那块庄严的办公区域,他要把自己和罗威的关系从上下级拉回亲眷。
平时的他谦和有礼,今日忽然这般,罗威也有些错愕。
“我少不更事,却也不想看着赫里家万年大族在这一代沦陷!”吴隐知抓住罗威的衣襟,膝盖一软跪下来,“雄父,军政财政都在雌虫手中——我们雄虫怎么就能安逸享受特权万年?”
在罗威听来,是他那向来寡言少语的雄子在危机中顿悟。吴隐知眼底寒光,他只想知道罗威的底牌是什么。
这老头子像煮饺子的茶壶,让他至今不能放开手脚。
哈顿是明牌,掌握的一切几乎透明。罗威是暗牌,谷唯秋一手推进虫都的内乱,就是想撬开罗威的嘴。
送茶点的管家敲门,看到眼前一幕吓了一跳,匆匆放好就离开了。
罗威扶住雄子,沉声道:“我们的家族有过与神明交易的记录,越是有价值的灵魂,就能通过献祭换来越多的筹码。”
“献祭……”吴隐知瞳孔地震,装的。
“生前就许诺会献上灵魂,比死后才决定更显诚意。”罗威不紧不慢说,“坎布二世杀死伊索尔元帅,也是这条路数。”
“……”
换做普通玩家脑子都要懵掉,吴隐知冷静问:“您已经承诺献祭了吗?”
罗威摇头,“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愿走这条路。金砖找不到,我们还有民间阴养的死士,会有雌虫为我们效力——这也是赫里家向来善待雌虫的原因。”
赫里家对雌虫的宽容是因为这个?
长久以来表现出的平等观念,都是为了暗箱操控的便利?
没有虫怀疑赫里家的诚意,毕竟雷伊斯屡屡犯法,也没遭到过严厉的惩罚。
“一旦元帅府发难,我就会召集他们。”罗威道,“事发突然,我们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到那时,我就会献祭——”
“雄父!!”
吴隐知当场落下泪来,抱着罗威的裤腿,“赫里家不能没有你,要献祭就让我去吧——!!”
“路卡,你……”罗威震惊地看着素来胆小的雄子。
“我知道自己的灵魂没有足够的价值,我也愿意试一试!”
没有虫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主神品鉴灵魂,看的是宿主生前的血统、权势和财富。
这一点,吴隐知心知肚明。
“管家。”
听到公爵的声音,门口的管家推门,低身待命。
罗威说:“传话下去,从现在开始,路卡就是我指定的继承者。”
管家身形一僵,“是。”
吴隐知缓缓起身,泪眼婆娑。
此刻,雄父看他的眼神充满慈爱,他看雄父的眼神也尽是崇敬。
——最冷血的“杀手”分配到了最冷血的家族,罗威这么做,只是想增加他这具灵魂的“价值”罢了。
正好,他也拿到了自己想要的。
副本的高阶玩家,对局势的掌握各有风格。
林玖不相信任何一方势力,选择培植自己的亲信。谷唯秋打算把水搅浑,“弱小”的玩家要趁乱才能逃生。
……
阁楼,卧室。
谷唯秋翻着林玖的笔记,“每个主人公的团队配置不同,我猜林玖的团队一定没有‘杀手’,以他的性格,不可能容得下害过自己的人。”
“杀手”是团队中最不稳定的角色。
他们风评差,不讲人情,只能用利益买通。
白璟舒展羽翼渐丰的翅膀,在穿衣镜里看他,“如果能通关,你会放吴隐知一条生路吗。”
主人公还掌握着队友的契约,被“放逐”的队友将付出惨痛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