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亲一口（1 / 2）
第24章 亲一口
闻星秋睡了一个很长的午觉, 也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通过梦境，他回顾了自己和冷睿的相处。
大一开学，他在校门口就碰到了背着吉他来报道的冷睿。他觉得吉他好看, 默默盯着。冷睿不会觉得被冒犯，还分了他一罐可乐。
到了宿舍，他因为宋家夫妇自称父母擅自张罗而感到别扭，僵在一旁，看起来就像一个不知感恩的不孝子。其他舍友暗暗摇头, 只有冷睿看透了一切, “他们不是你爸妈吧？”
“你怎么看出来的？”
“直觉。你不像坏人，他们倒给我一种虚伪的感觉。”
当时的他很是诧异。
他喜欢板着脸，不怎么说话, 因为“自己是不配被领养的孤儿”而有了敏感的心思, 被别人多看两眼都会感到不快, 露出警惕的表情。
他理应是别人眼里的“坏人”，冷睿却愿意接近他。
他和冷睿成了朋友。
冷睿挺好相处，喜欢说大实话，嘴巴毒起来连自己也刀，“我水平不行，长得丑, 肯定不能在娱乐圈出头了。以后专心搞教学, 混口饭吃。”
冷睿想赚钱, 但有着自己的原则。对于自己刚刚起步的音乐辅导班, 他费尽心思打广告, 却会拒绝宋知柯的帮助, 直接回怼：
“你那是想帮我吗？你就是想让闻星秋不痛快，帮自己呢！”
宋知柯喜欢体面, 受不了冷睿的性子。发现自己撬不动这个朋友，便专心攻破他的其他同学去了。
冷睿还去帮他打听消息，“没事，那些人和你不熟，拿了宋知柯的好处也只能给一点没用的边角料。”
他问：“他们说了什么？”
冷睿：“你不爱笑，不会和人打招呼，不参加班级聚会什么的……啧，他们就是闲得慌，比不上你就抱团攻击你。你别理他们。”
他确实没有搭理那些同学，宁可做他们口中那一个“出了名就耍大牌”的“坏人”。他唯一联系的同学就是冷睿，续租工作室，在冷睿周转困难的时候做一个“投资者”，想过打广告，还被冷睿拒绝了。
冷睿：“不行，他们会认为你是我这个机构的代言人，有什么不顺就怪你。还有，他们要是以为在我这里学了就能变成你，那我压力就大了。”
冷睿说到这份上，他也不好勉强。偶尔聊聊，遇到空闲的时候见面喝一杯。联系少，但也一直是说得上话的朋友。
不过，冷睿不赞同他的感情观。
“你和他没见过几次，为什么会喜欢他？”
“他有什么好啊？”
“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算了吧。”
他总是沉默，冷睿发现他不爱听，也就不说了。
后来，抄袭事件发生了。冷睿给他打电话，他不接，说句对不起就拉黑了。他不知道冷睿有没有去家里找过他，因为他的地址被宋知柯的粉丝人肉曝光，不得不住在酒店。
再后来，他去了B城，更不会去联系冷睿了。酗酒的时候，偶尔会想起自己曾经有一个可以畅快同饮的兄弟，会痛哭，用他们都喜欢的酒让自己烂醉如泥。
梦里的他喝倒了，现实的他也就醒了。
闻星秋睁开眼，对着天花板愣了好一会儿。等呼吸平复，才翻过身摸到手机，熟练输入一串号码。
对方很快接了，“你好，心乐音乐培训。”
闻星秋认出了对方的声音，“冷睿？”
冷睿也认出来他的声音，“闻星秋？”
“嗯。”闻星秋笑了，“会不会打扰你？”
“不会！你终于联系我了……你在哪里？见个面吧？”
“在家，咳咳。”闻星秋咳嗽两声，顺便看了一眼床头柜的时间。
16点23分。他从1点多就开始午睡，睡了五个小时，难怪嗓子这么干哑，说几句就感觉痒痒的，完全压不住咳嗽。
冷睿关心，“你怎么了？”
“没事，口渴而已。我喝点水。”闻星秋摸到水杯，给自己灌两口。
“好。”冷睿耐心等着。
闻星秋喝了半杯，感觉喉咙滋润就开了口，“好了。我也想见面，但我借住着朋友的房子，不方便告诉你地址。”
“那就去外面坐坐？”
“外面不安全。宋知柯出了事，你知道吗？”
“知道，哈哈。我今天的vlog打算用《好运来》做BGM。”
闻星秋笑了，“又是自己弹的吗？”
“嗯？”冷睿很聪明，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你找到我的私人号了？”
“对。谢谢你用这种方式支持我。”
冷睿倒是不好意思，“嗐，我还是怂，只敢发在私人号。在培训班那个号上面就不敢表态了，只能默默地排除宋知柯的音乐。”
“这样就好，不要因为我影响工作。”
“唉，还是见面说吧。外面不方便的话，你来我这里？”
闻星秋一想也行，答应了，“你在哪里？”
“我给你发地址。你现在用这个号？”
“嗯，微信也是这个。”
冷睿笑了，“行，我们把微信加回来。”
“对不起啊。”闻星秋发现自己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我不该拒接你的电话，也不该拉黑你。”
冷睿是个敞亮人，直接说，“我那时候不高兴，现在已经没事了。现在想想，我当时的处理办法也不对。你遇到这种事肯定需要冷静，我一个劲吵你，活该被拉黑。”
闻星秋叹气，“不，就是我的错，对不起。”
“哎哟别客气了。你真的抱歉，就赶紧给我过来。”
“好。”闻星秋答应，“我尽快。”
挂断电话，他发现江离舟发来了一条解释信息，说是父母担心让他回去，晚饭不能回来吃了。
闻星秋觉得正好，说自己要去找冷睿。还表示自己会带保镖，在晚上9点前回来。
江离舟直接打来电话，“我陪你去。”
“不用啦。”闻星秋再声明，“我会带保镖，去的是冷睿的办公室，很安全。”
江离舟还是不乐意，“为什么要待到9点。”
闻星秋解释，“是9点前。我不确定我们会聊多久，就随便定了一个时间。可能我吃完饭就回来，天还没黑呢。”
江离舟还是那句话，“我陪你去。”
闻星秋有点郁闷了，“我想自己去嘛。”
“我不放心。”江离舟放柔语气，轻声哄，“你稍微等等，我现在就回……妈，你站在这里多久了？”
江离舟话锋一转，惊恐叫妈。
闻星秋：？
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不满的女声，“早就来了！你和谁打电话呢？”
“等等再打给你。”江离舟低声说了一句，挂断电话。
闻星秋懵圈，而后就放心了。
江离舟现在脱不开身，他可以出发找冷睿去了。运气好的话，他和冷睿聊完，江离舟还没有搞定母亲大人呢。
闻星秋去找保安，确定了出发时间。同时，叮嘱保镖：“你们不要在我朋友面前说起江离舟。”
他恢复的记忆比较模糊零碎，但有一点记得很清楚——冷睿对他的暗恋对象表示不满，会劝他放弃。
他的暗恋对象就是江离舟。他不明白江离舟那么好，有哪里能让冷睿嫌弃，但还是尊重朋友的看法，能不提就不提。
保镖给了一个让人安心的答案：“我们只负责保护你，不会跟你的朋友说话。”
闻星秋便安心了。
其中一个保镖心思更多，问了句，“你的朋友和江总不和吗？”
闻星秋老实答：“算是吧。他不喜欢江离舟，江离舟也不希望我单独去见他。”
这下子，两个保镖都严肃起来了，“江总为什么会这么想？是不是有危险？”
“没有，他只是不喜欢我见那个人。”闻星秋也觉得奇怪，“为什么呢？”
“是可疑人物吗？”
“不是！他是我认识很久的老朋友，很可靠的。”
保镖恍然大悟，嘀咕，“哦，吃醋了。”
闻星秋：？
他听到了“吃醋”两个字，但觉得这样的词不适合用在自己和江离舟身上。不确定，再问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明白了。可以出发了吗？”保镖没有重复，问正事。
闻星秋：“可以。”
他不相信保镖说的“吃醋”。江离舟喜欢他，才有可能吃醋，而他回忆江离舟对他的态度，觉得没有超越友情。
他表白一次，江离舟没有给出明确答复。他昨天投怀送抱，江离舟推开他了。
有些时候，江离舟会做撩人的动作，说撩人的话，但是……
闻星秋揉揉胳膊，还是记得自己昨天被推开的感觉——江离舟的劲儿挺大，他觉得有点疼，还差点摔了。
可能江离舟之前也没有撩他的意思，只是人长得帅，做什么都显得撩。
闻星秋揉揉眉心，“算了。冷睿说得对，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在江离舟轻松说“我可以封杀宋知柯”以后，他就去搜索了A城的江家，看到了江家庞大复杂的家产分布。他看了，才明白以前的自己为什么会选择暗恋，也知道为什么江离舟对上他的表白会毫无波动——条件这么好，早被人表白千百回了吧。
现在他生着病，处境凄惨，靠着江离舟的好心才得了优待。他不能得寸进尺，真以为江离舟会把心给他了。
闻星秋定定神，按着保镖的安排坐到车后座。系好安全带，转头去看外面的风景。
江边的花开得很艳，很漂亮。江边的别墅群因为设计独特成为了城市地标，看起来也是赏心悦目。
江离舟说他回去看父母，会不会就在那里？
闻星秋看着看着，莫名有点伤感。
别墅群看着很近，但是……
他怎么都进不去吧。
*
教育路不在A城的中心区，位于一个学校很多的老城区。从江滨公园过去，不堵车需要半个小时，算不上远。
闻星秋却还是觉得时间漫长。他想快一点看到冷睿，也怕江离舟突然打来电话，再发表“一起去”的强硬发言。
最可怕的情况，就是冷睿和江离舟碰上了。
冷睿不喜欢江离舟，态度肯定冷冰冰的，江离舟不一定认识冷睿，但对上其他人总是没有表情，看起来冷傲漠然。
两冰相遇，冻死的是他。
闻星秋光是想象都抖了一下，喝点茶压压惊。
还好，他一直没接到江离舟的电话，在半小时以后抵达冷睿说的“心乐音乐培训”。
冷睿在门口等着，见到闻星秋坐的车子就直接忽略了，继续盯着来往的出租车。直到闻星秋下车叫了一声，才反应过来。
“哇，你还是这么有钱。”
闻星秋尴尬，“没钱买，这是借来的车。”
“是吗？”冷睿看看车牌，“租车行会有这种车牌的豪车？”
闻星秋不想说江离舟的名字，主动说，“先进去吧。”
“也好，”冷睿给他开门。
现在是下午5点15分，心乐培训的教室都是空的。前台员工在玩手机，桌上摆着没有吃完的外卖餐盒，听到冷睿的脚步声连眼皮都没擡起。
闻星秋有些疑惑，“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吗？”
“不，还没有到上班时间。今天学生要上学，我们就把最早的课程安排在七点，让他们有时间吃个晚饭再过来。”
“噢。”闻星秋感慨，“那位小姐姐上班真早啊。”
“我让她过来的。不然我要守着电话，跟你说话不方便。”
“麻烦你了。”
冷睿嘶了一声，眯着眼打量他，“这里没人了，你把口罩摘了？”
“好。”闻星秋乖乖照办。
冷睿又嘶了一声，“你怎么变得这么……软萌？”
闻星秋：？？？
闻星秋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软的，“我瘦了一点，骨头突出应该是更硬了吧？”
“可是很白啊。”冷睿疑惑，“你不会在地下室待了三年吧？”
“没有，但我不怎么出门，而且B城的紫外线没那么强……”
“你怎么这么认真回答我。”冷睿诧异。
“因为你问了啊。”
“噢。”冷睿又说，“你现在说话的声音好小。”
“因为嗓子不好，这么说话省力气。”
“挺好的，”冷睿嘿嘿一笑，“这么说话，别人就不会误会你了。”
“误会我？”
“你和我说话的时候还好，和别人说话就硬邦邦的，总是被认为脾气差。这样软软的，挺好的。”
闻星秋点点头，没说什么。
冷睿又说了一句，“这个声音好像不能当老师。”
“……”闻星秋的好胜心起来了，“怎么不能了，我在医院教过小朋友画画呢。”
“可是熊孩子真的很可怕，你这样的声音绝对镇不住他们。”
“我这是省力，关键时候能强硬起来的。”
“那要来试试吗？”
“不了。”闻星秋心想自己失忆了，没什么音乐知识可以教授。
冷睿笑了笑，“行，你慢慢考虑。你是这里的投资人，随时可以过来的。”
闻星秋这才明白了：他身败名裂退了圈，坐来的豪车又是借来的。冷睿担心他的经济状况，才想方设法邀请他过来。
其实这个提议不错。等他洗清冤屈恢复记忆，又不想继续混娱乐圈的话，真可以来这里当一个音乐老师。
“嗯。”闻星秋答应着，然后发现这一声带上鼻音太软糯了。
他清清嗓子，压低音调加强语气再来一次，“嗯！”
“噗。”冷睿笑出声，“还是挺软的。”
闻星秋茫然了，“啊？我刚才粗着嗓子哎。”
“我说你的性格。”冷睿想了一想，给个自认为恰当的形容，“比以前还像大学生，单纯，什么都表现在脸上。”
闻星秋摸摸自己的脸，“是吗？”
冷睿已经说起下一个话题，“来，这是我这里最好的休息室。”
“好。”闻星秋准备进去。
冷睿早有预料，把闻星秋给拉住。挂起笑脸，看的是那两个保镖，“二位辛苦了，进去坐坐吧？里面有酒水点心，而且正对我的办公室，方便你们继续进行保护工作。”
保镖不忙答，看向闻星秋。
闻星秋点头，“你们休息，我不会有事的。”
保镖便去了。
“我们进这间。”冷睿开了休息室对面的门，指着桌上的牌牌，“这可是校长才能呆的地方！”
闻星秋给面子鼓了掌，“厉害。”
“还有……我是总裁哈哈哈。”冷睿把校长名牌调转过来，露出另一面金光闪闪的“总裁”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