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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终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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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关系盘根错节,既然走到了这个地步,哪能真的全身而退呢。“我这些日子渐渐醒悟,既然走不掉,那便退得远些。”

傅鸿清“哦”了一声,“还是要做官?”

“我打算请任地方官员,朔西部沿途烧杀抢掠,北边的百姓要休养生息,我听说朝廷正在商议委任哪些人去办。”

“那些地方苦,没人肯去。”傅鸿清忧虑。

商闻柳笑道:“那不是正遂了我的意?”

“我本自认清流,可是在京为官这几年,竟也落进了争名逐利的窠臼。”商闻柳把盏一饮,“当年的郑阁老,不也是如此么?人世一场迷梦,你我都是蝴蝶。”

傅鸿清洒脱一笑,与他手中杯盏轻轻一碰,道:“大梦谁先觉。”

宴尽客散,夜半酒醒,露华正浓。

商闻柳心有所念,梦中惊悸,骇坐而起,身边g褥尚有余温。

来客匆匆,不留痕迹,夜半来天明去,夜雾一般。

明日早朝,他是去不得了。一觉深眠并未缓解他的头痛欲裂,反而在此时愈发强烈起来。他辗转半刻,手掌复上那片皱痕。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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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冷冷,斜出燕子巷,一阵凉风陡然扑来。

月色下的人影站住了,不是因为这夜太冷,而是他面前站着一个人。

团领玄服,丰姿有威仪。

“找你很难。”没有人回应。

“只我一个人,说几句话就走。”出人意料的,那人没有自称“朕”。

天子静静看着他,缓缓坐在路边的石阶上。那人影定了一下,并排坐在边上。

“从前的时候,咱们经常这样,最好再弄盆火,打些狍子什么的。”

身边闷闷地“嗯”了一声。

“决定进京的那段时日不好过,咱们的兄弟吃了太多苦。”

那人说:“都过去了。”

“秀棠,”李庚站起来,“我是一国之君,总是要......”他忽的顿住,摩挲着拿出了什么,“你的身世——”

温旻骤然看向他。

“离这里不远,去看看吧,也算了你一桩心愿。”

旧日的匾额早就被撤下,如今这里变成雉兔的巢xu。

发白的封条经这么多年风吹雨淋,干裂得皴起了边,上面隐约的字迹还能窥见当年的无情铁令。温旻打开那把锈迹斑斑的锁,推门的手停顿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门庭衰败,天井中搭撑的葡萄架颓倒朽烂,他一路走进去,似乎还能听见什么人的笑语,

遍地都是荆蔓杂草,穿过前厅,在后堂休憩的地方,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中间挂着一件甲衣,一阵风吹进去,仿佛有所感应,扑簌簌地一阵响动,锈迹斑斑的甲片抖了一阵,顷刻间碎作齑粉。

前人逝去,总有后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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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来,又是一年。

风雪似乎还没过去多久,京里就回了暖。到处还是热热闹闹的,临街一个不起眼的小面摊,好几个食客坐在长凳上吃面,边上有个说书为生的老先生,见着此处热闹,摆下小桌,在此处说些故事挣ko饭钱。

面摊老板也不推阻,笑呵呵地来回忙活,时不时停下听会儿故事。

“只见那东西二路的蛮兵业已抱头鼠窜,惟有中路负隅顽抗!这时候,守城兵的炮火炸完了,滚滚尘烟排空而上,待那黄尘散尽,阵前站立的赫然是那天降武神呐!”

即便这故事已经听过十来个版本,众人依旧拍手喝彩,豪爽的干脆请了老先生一碗面,叫他再说个痛快。

“老板,结账。”

“来咯——客官,十文。”老板笑吟吟的,见着那客人的打扮,“客官是要出城?”

客人似乎心情愉快:“举家搬迁,再不回来了。”

老板拣着汤碟,惋惜:“京城多好,怎么就要走?”

那客人道:“人总是要走的。”

老板笑笑,不再唏嘘:“您这是要从武安门走哇?那儿垮了个牌坊,恐怕要绕道喽。”

客人回答:“这没什么打紧,多走些路,我也多看几眼京城。”

这般模样,分明是舍不得呢。老板没多说什么,临走时塞给客人一枚葱饼,嘱咐说:“客哪日回京,还望再来照顾小老的生意哩。”

客人笑着揖手:“一定。”

暖风吹满街巷,远远看着巷陌之间升起无数彩绘纸鸢,次第飘下,又是风拂细柳,京城三月,倒有些倦懒了。

码头也是懒洋洋的景,无数船只驶离ko岸,或南闯或北上,石板上晾着晒不干的水,船上也有唱不完的乡音。

“这样的日子,你也来晚!”前头一个新筑的小亭,里面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人不知见了谁,突然叉起腰,高声说道。

“一不留神,走岔了道。”商闻柳抹开搔脸的柳枝,一向前,又和一树桃花撞了个满怀。

“官凭文碟都带上了吧?”陆斗瞪起眼,转脸又扯住傅鸿清的袖子,“问过算命的了,今日宜送别。”

傅鸿清道:“不如问问算命的,你爹几时不逼着你成家?”

“去你的!”陆斗大皱眉头,一会儿又伤情:“同一日走也好,省得我哭两场。”

商闻柳劝w道:“将来安定下来,给你来信,还能再见。”

陆斗从来不会掩饰情绪,想到好友就要离开,侧过脸以袖拭泪。

三人饮过酒,轻轻放下杯,没有再说话。

前程无定,能不能见面,实在难说。

此时风拂而过,傅鸿清微微一笑,俯首作揖:“先行一步了。”说罢,转身数步,踏上渡船。

陆斗鼻头一酸,怅然望去。

袭人芳香骤然压来,这阵风吹得夹岸桃花纷落如雨,艄公一吆喝,船头推开积厚的花瓣,哗啦啦的,一路划出去。

街边台榭的歌女唱着歌,曲声婉约,唱词却是什么“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的洒拓词。

岸上的两人不免侧耳倾听,唱到后来,那歌声渐渐轻盈,远去的舟帆下,傅鸿清似乎扔掉了什么,仿佛掷去了枷锁,从此再没有挂碍。

商闻柳看着船随水上,愈来愈远,风一棹,小舟一叶,还兼淡影一片,直入了云间。

他心里想着那轮圆月,再没有别的念头。

朝云正散了,商闻柳转身折下一根柳枝,插在衣襟ko,回头对陆斗说:“保重。”他乘车往北去,从鸟鸣花发的皇都一路北上,一撚年光有味,四野满簇簇的花叶蜂蝶。

马车辚辚地走,到了一片碧青的山水里。再往前行,农歌悠悠,他掀帘望去,山影渐浅,一片炊烟腾腾的景,隐约是城郭在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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