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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热血年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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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热血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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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馆二楼。清晨。

光线从钉着木条的窗户缝隙中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颤抖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灰尘、旧皮革和某种说不清的潮湿气味——那是多年无人居住、又在战争中被迫重新启用的房子特有的味道。

因陀罗第一个冲上楼梯,靴子踩在木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她推开房门,站在门槛上,双手叉腰,像一位将军在检阅收复的失地。

“瞧瞧,达格达,这就是我们以前的家!”

达格达——格拉斯哥帮的成员,曼彻斯特伯爵家的女儿,一个有着贵族血统却选择在街头挥拳的女人——跟在她身后,好奇地打量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她的目光从褪色的墙纸移到破旧的沙发,从堆满杂货的架子移到墙角那袋落满灰尘的拳击沙袋。

“哦哦!”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在这里的日子,一定相当不错!”

“那是当然!”因陀罗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骄傲。

推进之王从她们身后走进来,靠在门框上,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旧物。

“不过汉娜从来不打扫卫生。”她说。

因陀罗猛地转过身,脸微微涨红。“喂,维娜!我已经承认过很多遍错误了好吧!”

贝尔德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旧抹布,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们走后,我偶尔会过来一下,收拾收拾,”她说,“应该和几年前没什么不同吧?”

因陀罗大步走到墙角的柜子前,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她的旧T恤,旁边是一摞泛黄的拳击杂志。她的手指抚过那些旧物的边缘,像在抚摸一段回不去的时光。

“老子的收藏全都在!”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怕惊动什么,“贝尔德,果然还是你靠谱啊!”

贝尔德靠在墙上,把抹布搭在肩头,叹了口气。

“唉,谁让我是那个被留下来看家的可怜人呢。”

“别跟我来这套,贝尔德,”因陀罗抬起头,目光里有责备,也有比责备更深的东西,“当初是你自己要留下来的!你说你睡觉认床,离开诺伯特区立马失眠!”

贝尔德没有反驳。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片刻。

“也许当时我应该努力克服一下。”她说,声音很轻。

“拉倒吧!你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因陀罗的声音又大了起来,“你要是睡不着,大家就都别想安生!我可不想再在困得要死的时候被你拉着聊天了!”

贝尔德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哈哈,这些日子,我倒是在哪都睡得着。”

推进之王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贝尔德面前。

“怎么,太累了吗?”她问。

贝尔德抬起头,看着推进之王的眼睛。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抱怨,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了释然与疲惫的东西。

“也许吧。”她说,“我只是发现……睡觉是放空大脑的最好方法。”

推进之王沉默了。她站在贝尔德面前,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有因陀罗翻箱倒柜的声音,和达格达轻声的惊叹。

“……等到罗德岛的任务结束,贝尔德,”推进之王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打捞上来的,“我会带你们离开这里。带你们所有人一起。”

因陀罗从柜子后面探出头来,手里举着一瓶落满灰尘的酒。

“来来来,让我们开瓶酒庆祝一下这个时隔几年的重逢吧!虽然都是些便宜货,但放了那么久,说不定就变好喝了呢?”

她把酒瓶递给摩根,拍了拍她的肩膀。

“摩根,给贝尔德看看你写的那些书!说说咱们一路的冒险!嘿,贝尔德,你可是错过了成为国王历险记里一员的机会——”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摩根?”她看着摩根的脸,那脸上的颜色不对——太白了,白得像纸。“你怎么了?你好像一直脸色都不是很好。我们可是好不容易回家了!你应该高兴一点。”

摩根站在窗边,一只手扶着窗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她的嘴唇在发抖。

“我在想……”她说,声音很小,小得像在自言自语,“我踩到的那只……手。”

房间里的空气忽然凝固了。

因陀罗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把酒瓶放在桌上,声音低了下来:“……可能只是个意外。”

摩根摇了摇头。

“那只手上有一枚扳指,”她说,“我总觉得我在哪里见过。我应当记得……可就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她抬起头,看着贝尔德。

“贝尔德,诺伯特区这些天发生了什么?”

贝尔德看着她。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没什么,摩根。或许真的只是场意外。大家都在努力地活下去,仅此而已。这些都过去了,你们回来了,我们很快就会离开这里。这就够了。”

摩根的嘴唇还在发抖。

“诺伯特区,”她说,“这里是我们的家。”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封锁墙切割成碎片的天空上。

“我想过我们回来时候的样子。我还以为第一夜我们会去那家台球厅玩个通宵,再去隔壁那家酒吧喝个天昏地暗。或者找录像厅的麦克拉伦包场,看十场连映的冒险电影。”

她停了一下。

“……我看到了,但我没敢仔细看。那些碎掉的玻璃和玻璃上干涸的血,那些倒在里面的……黑影。”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的眼睛没有湿。

“维娜,你现在有那把国剑了,”她转向推进之王,“你会是那个英雄,对吧?你会救下诺伯特区的,我们会救下诺伯特区的。这些都只是暂时的艰难罢了,对吧!”

推进之王看着她。她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又松开。

“……当然。”她说,“我们会夺回过去的生活的。”

贝尔德的嘴唇动了一下。她像是想说什么——一个“或许”,一个“但是”,或者别的什么能把所有人从这虚假的希望中拉出来的词。但她没有说出口。她只是看着摩根那张苍白的、渴望着答案的脸,把那个词咽了回去。

“不,”她说,“已经很晚了,休息吧,伙计们。明天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忙。”

推进之王点了点头。“贝尔德说的对,摩根。我们都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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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深夜。拳馆二楼。

所有人都躺下了。推进之王蜷缩在那张老沙发上,像一只把自己塞进窝里的猫。这张沙发是她们很多年前从旧货市场上淘来的——四个人花了吃奶的力气才把这破东西搬上拳馆的二楼。那时她还很小,小到可以在上面横着躺;后来她长高了,只能把脚翘在扶手上才能容身。

她的手指抚过沙发的每一寸。

这里是汉娜——因陀罗——练习耍小刀时留下的划痕。她当时为此内疚了三天。

那里是摩根曾把一大瓶饮料洒过的地方。她买了罐劣质清洁剂来处理污渍,最后越弄越糟,至今都留有大片滑腻的痕迹。

贝尔德曾把熨斗放在沙发上忘了关,差点烧着了整个房间。

她曾以为这样的日子永远不会变。她曾坚信这样的日子永远不会变。

这里是她们的格拉斯哥帮,她们的街区,她们成长的地方,她们的家。

是的,她回来了。

可她的心中,却没有一丝欣喜。

她又想起了摩根的那本“回忆录”——《伟大的维娜陛下和她伟大的朋友们》。那时摩根把这本写满了傻话的笔记本塞给她的时候,她随手翻了翻,然后扔进了抽屉里。她从来没有认真读过。她以为那些傻话会永远在那里,像这间拳馆一样,像诺伯特区的每一条街道一样,永远不会消失。

她轻轻触碰着放在身边的诸王之息。那把剑依然冰冷如初,像一个永远不会开口说话的老朋友。

领袖。英雄。国王。

推进之王维娜。

亚历山德莉娜·维娜·维多利亚。

这些名字像一件太重的大衣,在睡觉时压得她喘不过气。

“怎么了,维娜?”贝尔德的声音从房间的另一头传来,带着一种还没完全醒来的沙哑。

“……这件衣服太重了,”推进之王说,“睡觉时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想找几件更舒服的。”

“在那个抽屉里。”

推进之王起身,拉开抽屉。里面叠着几件旧衣服,散发着樟脑球的气味。她随手抽出一件——是她以前常穿的那件,领口已经洗得发白了。

“看来你这些年没长个,嗯?”贝尔德说。

“……我们都多大了,早过了长个子的年纪。”

“成长这东西可说不准,”贝尔德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怀旧的、近乎温柔的东西,“我记得我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你明明才那么高……”

“行了行了,又是你那套感叹时间流逝的老话。”

“这些老话,我可是很多年没有可以讲的对象了。”

推进之王的手停了一下。她背对着贝尔德,看不见她的脸,但她从那句话里听出了一种东西——不是责备,不是抱怨,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像是积水一样慢慢渗出来的孤独。

“……抱歉,贝尔德。”

“回来就好,维娜陛下。”

“……别这么叫我。”

贝尔德笑了一下。那笑很轻,轻得像风翻过一页书。

“好吧。那就还是叫你,推进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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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下午。拳馆后院。

卡铎尔坐在一只倒扣的木箱上,两只手垂在膝盖之间,盯着地面上的一个裂缝。那个裂缝很小,小到不值得被任何人注意。但卡铎尔已经盯着它看了很久了。

戴菲恩从仓库里走出来,手里抱着一箱罐头。她经过卡铎尔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戴菲恩。”卡铎尔叫住了她。

“嗯?”

“你去过日落街酒店了?”

戴菲恩把箱子放在地上,直起腰,看着卡铎尔。

“去了。”她说,“那里的通讯站还能用。”

卡铎尔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你知道吗,戴菲恩,”他说,“前些天,我们刚把一对老夫妇赶了出去。他们是我租的公寓的邻居,他们以前对我还不赖,偶尔会把做了太多的炸鳞肉分给我。在我们刚被萨卡兹拎出家门、带到这片封锁区的时候,我看到他们在人群中慌张地四处乱跑,一次次被冲散,又努力握住彼此的手……我不忍心,于是就把他们带来了拳馆。那位老太太干活很勤快,帮了我们不少忙。至于那老头——好吧,起码他很会讲笑话,和他守夜永远不会无聊。”

他停了一下。

“但是几天前,我们让他们离开了这里。戴菲恩留了两天的口粮给他们,把他们安置在萨迪商场下的停车场里。那商场肯定已经被人搜刮了无数遍,但如果运气够好,可能也能发现些被人遗落的食物。”

推进之王从后面走了过来。

“……那是个坚固的避难所,”她说,“起码足够安全。”

卡铎尔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巨大的、空白的、像是被什么重物压了很久之后才出现的疲惫。

“是的。但他们是感染者。不久前才染上的。不知沾上了哪里飘出来的源石粉末,他们年纪大了,病情发展得很快。而我……没有给他们留哪怕一份矿石病抑制剂。因为更多年轻力壮的人需要它。”

他把目光从推进之王身上移开,重新落回地面上那个裂缝里。

“我知道。他们很老。他们会死于萨卡兹的法术,死于建筑坍塌,甚至死于炮声引发的心脏病——但我夺走了他们最后一点希望。而且我不觉得我做错了。”

他抬起头,看着推进之王。

“……你知道吗,维娜?你能想象他们离开时的样子吗?”

推进之王沉默了片刻。“我能想象……”

“不。”卡铎尔打断了她,“你不能。没有哭泣,没有哀求,没有咒骂。那老头甚至最后一刻还在和我开玩笑,嘲笑商场里曾经的那家高卢餐厅的主厨。他们攥着那个小小的包,包里装着他们全部的希望。就这么颤颤巍巍地,互相搀扶着走了出去。”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昨天,我梦到了他们。”

“你对这一切没有责任,卡铎尔,你只是——”

“你以为我会梦见他们惨死的状况吗?矿石病,饥饿,或是战火焚烧他们?呵。”

卡铎尔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低得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我梦见战争结束,诺伯特区回到了伦蒂尼姆,我们在重建家园。我看见秩序被重建,城墙修复完整,我们住进了亮堂的房子。然后,在欢庆的人群中,我看见……那个老头。他还在。他活下来了——有时活下来的则换成了他的妻子。他或者她用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我,就在漫天礼花的缝隙里。”

他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我从不害怕他们死去。那意味着我做出了一个残忍的选择,逼迫他人牺牲了,或许救了另一些。但如果这一切结束之后,仇恨依旧流淌在和平的圣杜娜河畔呢?他永远注视着我,询问着我……我该怎么回答?我该怎么离开这场战争?”

推进之王张了张嘴。

“我很抱——”

“不要道歉!”卡铎尔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维娜,你不够格。你手握着神话里才有的剑,告诉我们格拉斯哥帮的前领袖是个国王,那些年轻人曾经追捧的暴徒是骑士,是王权的拥趸与封臣——然后你说,你回来了,你该帮助我们,你可以拯救我们,我们应该团结在你的身边。真好笑,不是吗?在每个人经历了这一切之后——在格拉斯哥帮从一个在街头帮人看场子的帮派变成战争下苟且偷生的小偷、强盗和杀人犯后,你们回来了。你们变成了国王,骑士,和道德圣人。”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的话没有停。

“我真应该欢迎你,‘推进之王’。这里没有你的格拉斯哥帮。你什么都不是——你对现在的格拉斯哥帮来说,什么都不是。”

“但我们必须合作!”推进之王的声音拔高了,“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才能从战争里活下来。”

卡铎尔看着她。

“……你很聪明,维娜。我们不想阻止什么,你没有理由让我们为你的崇高信仰牺牲。你们,贵族们在与萨卡兹打仗,争夺着我这辈子都未曾想过的东西。而我们是手无寸铁的平民,只是一点点战争的涟漪就把我们推到了这里。是啊,为了活下去。我会先按捺下掐死你的冲动。你们可以留在这里,去推动你们的伟大计划,拯救这个街区或者拯救这个国家。或者办完你们的事,然后和你们这次静悄悄地到来一样,再次静悄悄地离开这里。我对这些都没意见,‘殿下’——我难道有资格提出质疑吗?”

推进之王沉默了。她站在那里,像一个被剥去了所有铠甲的人。诸王之息挂在她的腰间,冰冷而沉默,像一块从天上掉下来的、与这个世界毫无关系的石头。

“不。”她说,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打捞上来的,“……我只是属于格拉斯哥帮,属于你们的维娜。”

卡铎尔看着她。她的眼睛没有红,嘴唇没有抖。但她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却没有折断的树。

“……那就走着瞧吧,维娜。”

他没有再说一个字。他转过身,向仓库深处走去。

戴菲恩站在几米外,抱着双臂,看着这一切。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等卡铎尔的脚步声消失在仓库深处之后,她才慢慢走到推进之王身边。

“他会想通的。”戴菲恩说,声音很轻。

推进之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现在的愤怒不是因为你。”戴菲恩的目光落在卡铎尔离开的方向,“而是因为在这几周里,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变成自己不想变成的人。”

她的声音里没有安慰,没有解释——只是一句冷静的、不加修饰的陈述。推进之王没有说话。她知道戴菲恩说的是对的。但“对”有时候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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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傍晚。诺伯特区,日落街酒店。

酒店的大厅已经落满了灰尘。枝形吊灯上的水晶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考伯特——日落街酒店的经理,一个在诺伯特区生活了一辈子的萨卡兹老人——站在吊灯

珀茜瓦尔——酒店的门童,一个年轻的萨卡兹女孩,也是整合运动的秘密成员——从后门走进来,手里抱着一个纸箱。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考伯特先生,”她说,“那些人走了。罗德岛的人。”

考伯特没有回头。他的目光还停留在那盏吊灯上。

“我在这里工作了一辈子,”他终于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我不忍心自己曾经的心血也变成一片灰烬。”

珀茜瓦尔把纸箱放在地上,走到考伯特身边。

“可是,考伯特先生,外面那些人——”

“我知道。”考伯特打断了她,“我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他们想要活下来。和我们一样。”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最低垂的那盏水晶吊坠。它在空气中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叮当声——那是很多年来,这间大厅里最像音乐的声音。

珀茜瓦尔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灰尘的旧皮鞋。

“您之前把那些物资装在行李车上推出去……不是个好主意。”她说,声音很小。

考伯特苦笑了一下。“我原以为,每个人可以偷偷地拿上一两件豆子罐头,大家都可以撑到下一次补给发放。我应该更公开的——”

“结果都一样,考伯特先生,”珀茜瓦尔说,“或许还会更惨。”

考伯特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过身,看着珀茜瓦尔。

“那位阿斯兰王储的事……你说的是真的吗?”

珀茜瓦尔抬起头,嘴角动了一下——那算不上是笑,但也不是讽刺。

“您可不是个会相信那些传说故事的街头混混,考伯特先生。我们都知道国王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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