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虚耗篇(一)(2 / 2)
经年和红羽闻言看向他,老板摸着下颌说:“有种濒临灭绝的植物‘续魂草’,或许可以起到作用。但它已经非常稀少,想要找出它的踪迹,要不然就去找号称‘无所不知’的祥瑞白泽,要不然就去找世代神棍的玄武,但他们都生来傲气,向来是独来独往,神出鬼没。”
“走吧,”老板搁下茶杯拿起了长外套:“我带你们去找个,很难逃跑的信息源。”
老板开车,载着经年和红羽到了市中心广场,广场公园的小径郁郁葱葱,顺着石子路绕过横斜的枝丫,一墙之隔是片闹中取静的高档居民区,某条小巷的尽头有家装修古朴的成都茶馆。两层高的牌楼,挂着的红漆牌匾草书着“凤啼”二字,牌楼前摆放着茶杯、桌椅组成的铜制雕塑。旁边有巨大的梧桐树提供荫蔽。二楼一条露天的回转长廊,年代感久远的木质扶手上青藤缠绕。
客人不多,手上搭着条毛巾的伙计提溜着茶壶站在门口,见他们进来,立刻机灵地迎上来招揽:“三位贵客是吗?请跟我这边来。”
老板迈过红漆门槛,跟在他身后,熟练地吩咐带路的伙计:“上竹叶青和毛峰,不要采耳师傅。”
伙计闻言回首,眼内光芒一闪而过:“阁下是要什么包间?”
“旭昊阁。”老板回以微笑。
经年跟在红羽身旁,好奇地打量着屋内的装修,古色古香的装修和摆饰,石板地面凉意阵阵,品茶的人慢吞吞地小声唠嗑。“旭昊阁”在茶馆深处,伙计打开门领她们进去后,道了声“稍等片刻”便关门退下。
经年拖了张圆凳坐下,把茶杯翻过来,触手皆是灰尘,她疑惑地挑高眉,嘟囔道:“不招呼客人上水就算了,怎么茶具也脏成这样?”
“你还真以为我请你来喝茶的吗?”老板对她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屋内有用两扇木门装饰的假衣柜,老板将把手的旧式锁底部掀开,一串密码锁露出,他轻车熟路地按下数字,锁发出清脆的“咔嗒”响声,老板卸下锁头打开门,展开的假门后赫然是真电梯的钢板门。
电梯载着他们下到负二层便停住了,老板没有去按开门的键,真正的按钮被装饰成红色警铃旁的一张以假乱真的通下水道小广告,混在这个被贴的五颜六色的简陋电梯中,存在感稀薄。电梯门打开,经年觉得自己仿佛下到了欢乐地狱。
宽阔的大厅满是朱笔勾勒的壁画,配上红梁木支撑的屋顶,视野被烈焰般的红色填充。热气和烟雾迎面扑来,空气中混合着甜腻的熏香和淡淡的烟草味,耳旁跟着响起的是慵懒诱人的爵士乐,熙熙攘攘的人群在眼前晃着,偶尔露出他们身前金色的桌椅和机器,穿着黑白燕尾服的挺拔服务生端着盘子熟练地穿梭其中。
“我是不是要惊叹下这里的隔音效果!”经年睁圆了眼,扯着嗓子对身边的红羽说。
老板带他们穿过三两聚集的人群,经年看到牌桌,老虎机,轮盘,百家乐。众人卷着衣袖表情夸张,时不时手舞足蹈高声呐喊,她霍然醒悟到,这里是个隐秘的地下赌场。
穿西装打领结的服务员把他们迎到一间休息室,关上门,外面那个醉生梦死的世界立刻被隔绝了。
“我们要见这里的老板娘,”老板脱下大衣外套,露出里面的衬衫和紧身马甲:“然后买到‘续魂草’的消息。”
“老板娘?”
回答她的是双黑色漆面的高跟鞋,鞋跟轻磕在地面,发出慵懒的敲击声。鞋面到晃动的旗袍裙踞间,是一截晃眼的雪白足面,圆润小腿。白底的无袖紧身旗袍上,绣的是大朵绽放的红色牡丹,金色细线勾勒出娇艳欲滴的饱满花瓣,争先恐后地妖娆怒放。旗袍缎面在灯光下泛着柔滑色泽,随着腰肢腿部的扭动,如美人秋波层层轻泛。白色貂皮披肩拥簇着巴掌大小的俏脸,柔软饱满的菱形双唇,上染大红色诱人胭脂。性感的唇线微微上翘,几分讥诮几分精明。
紫木制成的长烟杆被她斜搭在露出的细嫩藕臂上,装饰着绞丝的金色雕花和白玛瑙的烟嘴。缠绵盘
旋的烟雾中,虚耗老板娘双眼微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老板立刻自来熟地恬上脸:“阿零,几日不见,如隔三秋。你可是越发美地光彩耀人,摄人心魄,容光焕发地让人无法直视。”
“哦?”零伸手轻触精致的盘发,回答地漫不经心:“那你还不快自插双目,以示诚意?”
老板碰了壁,笑颜不改,侧身让出红羽和经年:“我带朋友来开开眼。”
零冷淡的目光掠过红羽的脸,却在看到经年时讶异地微睁双眸,经年才发现她是诡谲的红色竖瞳:“人类?”
她突然来了兴致,一把将老板推开,紫木长烟杆将经年的下巴擡起:“这是你今天的入场费?挺别致的!”
经年被她看得脊背发凉,僵硬地对她挤出友好的笑容:“虚耗老板娘好,我叫经年。”
“讨厌,叫人家零姐就好了。”虚耗笑吟吟地收回烟杆,整了整貂皮披肩:“我最喜欢人类小姑娘了,水嫩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