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皎皎篇(六)(2 / 2)
“这就和饕餮有关了,”老板又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所以我先走了。”
“什么叫‘所以我先走了’?因果关系在哪里?!”经年看了眼熟睡的穷奇,放低了声音说:“你就这么走了?!见死不救啊!”
“你还有没有点同情心了?”老板鄙视她:“既然他抱着你的手臂才能睡得舒服,那你将就一晚上又有什么关系?”
“…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谁说我不腰疼的?光是帮你们这群问题儿童收拾烂摊子,我就全身都痛!”老板装模作样地按住自己的腰,打开房门:“还能不能照顾下老年人了?我是真的要撤了。”
不顾身后传来经年的埋怨,老板关上房门,换下了嬉皮笑脸的表情,眼底闪烁着若有所思的光。
经年转身勉力地抽着手臂,她好不容易脱离了几寸,穷奇便皱着眉头梦呓起来,他辗转反侧地蹭着床单,做着噩梦非常不安的模样。经年绝望地重新坐了回去。
还好红羽对她不离不弃,他把茶几移到经年身边,方便她更舒服地枕着睡。然后抱来了枕头和被褥,让她能趴地更舒服些。
“要不你躺上去睡?”红羽纠结地问。
经年想了下和穷奇肩并肩躺在同张床上的画面,果断的摇摇头。
“今晚就先凑合吧,”红羽似乎松了口气:“我不知为何有些不安,今晚我在这里守夜,你放心地睡,有事便喊我。”
经年感动得泪流满面,把头枕在柔软的枕头上,虽然有些别扭,但折腾了一晚上早就劳心劳力,她还是很快就入眠了。
一夜安稳。经年眼珠微动,神智慢慢醒来,透过窗户的阳光正对着她的眼睛,让她不适地转过头去,正巧对上穷奇少年湿漉漉睁着的紫眼睛,和蕴藏在其中得意洋洋的目光。
“你一夜都守着我吗?”醒来便不安分的穷奇少年偏头对着她笑,一副找打的模样:“不离不弃?”
“是啊,”经年面无表情地说:“准确地说,是我的手臂背离了我的意志,对你不离不弃。”
然后穷奇转头看见了红羽,如果他此时是兽型,全身的毛一定都警惕地竖起来了,他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臭鸟!为什么你在我房间?!”
“因为怕某人又无端发疯,”红羽坐在窗框上,睁开眼瞅了眼他,又重新合上:“免得又害无关人员受伤。”
昨晚的记忆似乎倒流回意识里了,穷奇坐在床边发了会愣,才想起昨晚自己似乎失去控制了,把他从混乱中拯救出来的,把他从恐惧里安抚下来的,似乎是某个人的声音。
有人抱着他不断地在耳边安慰他:“不要怕,没事了。”
似乎是乘着光明而来的,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
经年的脸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同样出现的,还有被他刺穿的肩膀。
在他反应过来前,他已经伸手去拉经年的衣服了:“你没事吧?”
室内很温暖,经年只穿了件单薄的长袖t恤,领口被瞬间拉到肩膀,露出雪白的脖颈和锁骨。
红羽从窗框上跌下来,经年尖叫一声倏忽站起身。
似乎被那块雪白的肌肤刺激到了眼,穷奇怔愣着看着那块完好如初的肩膀,一时竟忘了反应。
“对…对不起。”他猛然放开经年,热度爬上耳根蔓布脸颊,竟把那张白玉透瑕的脸蒸出朝霞般的
颜色来:“你…没事就好。”
经年正想说什么,房门突然被重重地敲响了,动作甚至称得上粗鲁。经年三人疑惑地交换了眼神,经年起身去开门,一个鲛人族的护卫面色凝重地站在门口。
“事出紧急,”鲛人护卫生硬地说:“请随我来议事厅。”
“发生了什么事?”经年迟疑了片刻:“容我们梳洗下可以吗?”
约莫是这话太有歧义,鲛人士兵用眼角瞥过房间里衣衫不整的三人后,露出了某种难以形容的表情。
“不能。”鲛人护卫正气凛然地果断拒绝:“事关重大,请三位立刻随我来。”
他们顺着凿出的弯曲石道下到了议事厅,中心的水池中,已经聚集了大部分的鲛人,他们的神情似乎也很疲倦,还没从昨晚的变故中缓过神来。
石壁最上端的房间里,薄幕半遮半掩,显出鲛人女性柔软优美的身姿来。经年认出那是月皎的房间,受伤的月皎坐在轻纱遮掩的帘幕背后,脸被遮起,两个鲛人族的婢女低眉敛袖地侍候在她的身边。
正当经年暗暗猜测,鲛人族是不是要兴师动众来讨伐穷奇时,月皎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