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皎皎篇(十)(2 / 2)
经年戒备地看着花皎,如临大敌地掏出手术刀。
“皎皎,”经年对面色苍白的皎皎说:“小心些。”
皎皎对她摇摇头,固执地推开了伸手来拉她的经年。
“花花,”皎皎看向花皎,他背着灯,俊秀的面容隐在暗中,只看到他如繁星般透亮澄澈的眸子,此刻被静水流深的悲伤填满:“你还记得小的时候,来找离家出走的我吗?”
怎么会不记得,花皎擡头看他。相处的细节如同蚕丝,织成她求而不得的梦境。病态般一遍遍地咀嚼思念的过往,她早已如蛹般深陷其中难以挣脱。
被村人用异样眼光打量的皎皎,笑容温柔却被排斥的皎皎,纤弱却坚韧的皎皎,甚至是狼狈逃跑的皎皎。
她的哥哥啊。她的挚爱啊。
“那时候我刚被指定为族长候选人不久,”皎皎轻声说:“被同龄的族人排斥和欺负,软弱地想打包包裹出走了之。”
花皎恍惚,思绪回到了那天空出的座位,她心绪不宁瞅空跑回家找他。那时她还敬畏严肃的月皎,然而等她结结巴巴地说完皎皎不见的情况,月皎却皱着眉头责备道:“心性软弱,难担大任。”
皎皎如果听到了这话,会有多难过啊。
她的心瞬间就凉了一半,攥了攥拳头,自己翘了半天的课到处找他。最后在一座钟乳形成的天然拱桥的桥洞底下,发现了正在装蘑菇的皎皎。他抱着腿缩成一团,打包粗糙的包裹在脚边随意堆着,见来的是她,他迷茫地喊了声:“花花。”便没了下文。她松了口气,默默收了伞,钻进去坐在他身边。
他们半晌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水流发呆。
“回家吧,”还是花皎先开的口:“我带你回家。”
她伸出手指,勾上皎皎的小拇指:“这是许诺誓言的方式,以后我就这么牵着你,皎皎你就会记得,我永远是你的家人。”
花皎的视线逐渐模糊,皎皎年幼稚嫩的脸庞却越发清晰。
原来,她嘴角上扬。原来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执念深重,再难脱离。
“那时候我便想,花花,你将会是我一辈子的亲人。”皎皎喃喃:“可为什么我们今天会走到这个地步。”
“那是因为你太善良了,哥哥。”花皎低笑;“即使这群人对你抱有不信任,害怕,厌恶。你还是选择原谅和包容。凭什么,你不能按你喜欢的方式活?”
“我同你说过,我想要当族长,那并不是勉强的。我有想要保护的人,母亲,族人,同伴,你。我愈发清楚,我要变得越来越强,直到有能保护他们的力量,即使我很懦弱很脆弱,我也想要当上族长。”
“是吗?原来是这样啊。这样的话,听起来就像我自作多情想要拯救你一样。哥哥你真的变了,从前你一定不会这么说,但改变你的却不是我。”花皎自嘲地笑起来:“哥哥,你知道吗,我为什么执意要冒充母亲大人?那样我就可以假借继承大典之机,把誓言换成婚姻的枷锁。”
“鲛人族的族长不能嫁娶外族,这样的话,你就也不用担任起这份沉重的负担了。”
“结果现在,你却同我这样说,”花皎似笑似哭:“一切都太迟了。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我只要你告诉我,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是否愿意娶我?”
“花花,现在事情还有转机。你听我的,重新开始好不好?”皎皎哀求着说:“我不想要失去你啊!”
“皎皎,你让开!”月皎压低声音厉声喝道;“别让她伤了你!”
“不会的,”皎皎连连摇头:“花花她不会伤害我的。”
他固执地把手伸向她:“回来吧,花花。”
花皎却对他摇了摇头。
“你不懂,哥哥。”花皎含泪说:“鲛人族的族长,不可能和外族结婚。你执意要当族长,我的希望便没有了。”
“真可笑,”她泪眼蒙眬地说:“我口口声声为你好,真当到了利益关头,是放你去实现宏图,还是自私把你留在身边,我居然犹豫了。”
“既然如此,”她的笑容猛然狰狞起来:“就和我一起去死吧!”
蛇身飞快地袭向皎皎,但皎人士兵早有防备,尖利的枪头齐齐刺向了花皎。
皎皎“不要!”的哀嚎声,被淹没在骨肉撕裂的声音中。
花皎没有采取任何防御的手段,她把自己柔软的腹部露了出来。
就像皎皎说得一般,她绝对不会伤害他。
多年前,月皎夫妇,在河边捡到了一条人身鱼尾的异兽,带回抚养。年龄还小的皎皎,自动当起了兄长的重责。
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也不知道是谁照顾谁比较多。
早知有今日,当初,不如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