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等风的孩子(1 / 2)
那一瞬间的魏允眼神格外凶, 说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于映看他的表情呆滞了几秒,嘴里蹦不出一个字。
魏允很生气的坐了起来, 于映伸手去拉他, 但因为人是躺着的, 没拉到,他费劲地撑起上半身, 两片肩胛骨脆弱的凸出来:“你怎么了?我们不是在好好说吗?”
“我没跟你好好说吗?”魏允站起身来,游戏房里的灯光是暗的, 魏允低头看着他,面容溺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我说过, 我不差那四十分钟,以前没有的时候,我照样练得好好的,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不等于映开口说话,魏允重重哼出一口气,声音比刚才还要大:“什么事情重要什么事情不重要,我自己清楚, 不用你一遍遍强调, 倒是我想问问你,对你来说, 又是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呢?”
“是宁愿分开, 去上那没用的四十分钟课重要, 还是把那四十分钟丢了, 我跟着重要?嗯?什么事重要?”
魏允站着的时候太高了, 他天生有一种压迫感, 这种感觉在他严肃的时候吓人得很,于映站不起来,气势上永远比他矮一大截。
他坐在地上望着魏允,脖子都快要仰断了,呼吸提不上来,胸口上下起伏程度很大:“你什么意思。”
于映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大脑里灌,身体有一瞬间的失重感,让他险些撑不住上半身,他说话的声音微微发抖:“你是认为,在我这四十分钟比你更重要是吗?”
之前生气的时候他忍着,快被情绪憋死的时候也忍着,因为他不想还跟以前那样,动不动就红眼睛,他们都是大孩子了,总是哭鼻子很丢人。但当难过大于情绪压制点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低下头哽咽了很久,说:“我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没想着你呢?你对我那么好,什么事都帮着我带着我,我是个死人吗?我不知道什么重要?”
眼泪顺着脸颊滑至下颚,于映难过得话都说不清了,他身上没什么力气,手一松就要趴下去,没有多余的力量去擦眼泪,他用力咽了口唾沫,继续说:“什么狗屁自习课,什么狗屁四十分钟,你以为我想这样啊?”
“我巴不得你一直都走在我后面,可是该怎么办呢,你把时间耗在我这里,你怎么办呢?我不想这样!!”说到后面,他几乎是歇斯底里。
“我让你想这些了吗?”魏允冷冷的问:“你脑子里怎么总是装这么多东西?”
他们两个人的声音都逐渐大了起来,于映哭得整个人一抽一抽的,魏允被气到大脑发昏。
反正也到这个地步了,于映索性破罐子破摔,就顺着他的话刺:“对,我就是爱东想西想,反正我每天闲得很,我不多想点事,这一天天该怎么打发呢?毕竟,我就只是个瘸子啊——”
“于映!”
自贬的话被这声怒吼打断了,于映看不清魏允的表情,却能听到他越来越重的呼吸,他低头躲避的时候,一滴眼泪落在了手背上。
他知道魏允是真的生气了。
其实话出口的时候他就后悔了,他死死咬着自己的舌头,恨自己怎么能这样说,魏允最讨厌他这样说自己,他却还在他们生气的时候,当着魏允的面说。
于映惨白着脸,手一点点往前去找魏允的裤脚,游戏房门在这时候被推开,单虎已经洗好澡换上了睡衣,可能是急着来看他们,头发都没吹,还在往下滴水。
推门前单虎的心情还是飘着的,心想这俩人应该已经说得差不多了,他得赶紧把人赶回家,结果一推门看到的是这样的阵仗,他呆了两秒,然后才骂了一声‘靠’,跑过去扶住于映。
单虎擡头看魏允:“你俩干什么呢?你就让他自己一个人这样坐着啊?”
“他爱怎么坐怎么坐!”魏允摔门出去了。
“我!”单虎单膝跪在地毯上,双手扶住于映的胳膊:“我真是/操/了,让你们把话说清楚,你们就是这样说的?”
魏允出去了,一扇门把他们连在一起的情绪隔空砍断,于映停了眼泪,头靠在单虎的肩膀上,跟失了魂一样。
这天单虎安排的撮合无疾而终,甚至是起了反作用,这两人的关系比没调节前还要差,如果不是因为于映走不了路,必须得要人推着,他们怕是要直接分道了。
单虎也被这两个人搅得烦躁得很,每天上学都指着他们骂:“老子真是要被你们给气死了,都他/妈跟驴一样,一个比一个倔,你们要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