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科里亚克向导(1 / 2)
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渐渐消散在勘察加半岛凛冽的风中,张骁、陈青梧和陆子铭踏上了这片被火山灰覆盖的土地。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硫磺气息,远处,连绵的火山群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沉默矗立,如同沉睡的巨兽,山巅缭绕的白色蒸汽,是它们无声的呼吸。
“这地方,连风都带着股硫磺火药味,呛鼻子。”张骁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被风吹得发僵的脸颊,他的青铜剑斜背在身后,剑柄上的古纹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哑光。
陈青梧没有立刻接话,她只是静静站着,目光掠过小镇边缘那些低矮、被火山灰反复涂抹得色彩黯淡的木屋,最后落在更远处那座最为巍峨的活火山上。山体呈现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山顶蒸汽翻涌,仿佛随时会醒来。“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毛,”她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腰间那柄样式古朴的“古剑”剑柄,“青梧,你的‘天工’有什么提示没?”张骁凑近了些,语气带着他特有的、混着关切的调侃。
陈青梧微微摇头,意识深处,她那传承自摸金校尉一系的“天工系统”正以极低的频率运转,勾勒出周围环境的能量轮廓。“地质活动稳定,但…有一种很隐晦的波动,像是深埋在地下的古老脉搏,和我们在南极、在沙漠感受到的‘星际信号’完全不同,更…原始,更接近大地本身。”她蹙着眉,试图捕捉那若有若无的感觉。
陆子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这位发丘天官传人,身上总带着一股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书卷气。“科里亚克人,古西伯利亚原住民之一,信仰万物有灵,尤其敬畏火山。他们认为那是通往先祖世界的门户。”他低声说着,像是在背诵某本古籍上的记载,“我们要找的线索,恐怕离不开当地人的指引。”
小镇简陋得几乎只有一条像样的街道,几家店铺售卖着基础的补给品和粗糙的旅游纪念品。行人稀少,偶有车辆驶过,卷起一阵灰黑色的尘烟。他们按照事先得到的模糊信息,找到了一处位于小镇边缘、更加不起眼的木屋前。木屋的屋檐下挂着几串风干的鱼和某种野兽的牙齿,门廊边,一位老人正坐在一张磨得发亮的木墩上,低头擦拭着一柄造型奇特的猎刀。
老人身形干瘦,却像山岩般给人一种坚实的质感。他穿着厚实的旧皮袄,腰间挂着一串由兽骨和不知名黑色石头打磨成的饰品,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沉闷的嗒嗒声。他的脸庞布满深如刀刻的皱纹,那是长期暴露在严酷风霜下的印记。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不像寻常老人那般浑浊,反而深邃得如同他们来时飞越的火山口,沉淀着岁月的重量和某种近乎神秘的平静。
张骁上前,用事先学来的几个简单俄语词汇,夹杂着手势,笨拙地说明来意——他们需要一位熟悉火山区域的向导。
老人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在张骁背后的青铜剑和陈青梧腰间的古剑上略微停留,最后与陆子铭探究的眼神对上。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望向了远处那座正在冒烟的活火山,眼神复杂,混杂着敬畏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担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生硬却异常清晰的俄语,低沉地开口:“外乡人,克柳切夫斯卡亚,”他指了指那座最雄伟的火山,“它在不安地躁动。你们,确定要在这个时候,靠近山灵的领域?”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口音,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有必须去的理由。”陈青梧上前一步,语气诚恳,“我们尊重这里的山灵,也尊重科里亚克人的传统。我们寻找的,或许与这片土地的古老秘密有关。”
老人沉默地审视着陈青梧,那双深邃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人心。片刻,他点了点头,没有问他们具体寻找什么,只是简单地说:“叫我阿纳托利。”他拍了拍腰间的骨饰,“我可以带路。但记住,在山灵的领地,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脚步踏出的,可能是生路,也可能是惊扰安眠的禁忌。”他话语里的警告意味,让周遭本就压抑的空气又沉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