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季衡（2 / 2）

“你累了。”

温之遥走过去，坐下。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靠近，只是放下伞，眼神落在茶几边缘。

“你觉得我在怕什么？”他忽然开口。

顾彻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低声问：

“你到底在怕什么？”

温之遥轻笑，转过头，表情极其平静：

“你来告诉我啊，顾医生。”

那一刻，顾彻心口抽了一下。

这不是挑衅。

这是“彻底退出对话”的信号。

——温之遥已经不打算让任何人靠近了。

第二天上午，温氏集团与“睿思心理研究院”合作说明会正式召开。

顾彻受邀旁听。

温之遥坐在主位，一切如常。

直到其中一位合伙人走上讲台，语气温和地介绍自己：

“我是合伙人之一，纪衡，首次参与大型联名计划，很荣幸。”

顾彻原本低头查看笔记，听到这名字时猛地擡头。

“纪衡”——他在那家机构查过档。

这人真名不是纪衡，而是：

季衡。

——四年前卷入非法创伤性心理刺激训练案的受试者之一。

他今年二十八岁，外界身份是国内某知名心理研究机构的合伙人，常作为大型项目的外聘心理顾问出席各类高端场合。

但顾彻记得，在那家曾被紧急封停、卷入非法心理激励训练案的灰色机构档案中，

这个人并不是“受试者”。

而是——操控者之一。

他曾提出“意志接管法”的最初雏形，主导过数起人格融合实验，甚至参与制定了“编号分级”系统。

温之遥一瞬间擡头，与对方四目相对。

那一刻，他手里的水杯“咔哒”一声，撞在茶碟上。

不是失手，而是——肌肉短暂性失控。

季衡走近，笑着伸手：

“久仰大名，温总。”

温之遥盯着他的眼睛。

那是一个他不该再见到的人。

一个，他在十一年前曾在“那座地窖”里，与他共同活下来的存在。

他站着没动，指尖发凉。

五秒后，他才伸手：

“我也是。”

那天会议结束后，他没有参加任何后续流程。

回到办公室时，他坐在椅子上，窗帘未拉，眼前光亮过度。

他对助理说了句：“今天别送餐。”

然后——独自坐在办公室到深夜。

无声、无光、无人。

没人知道，他在那个亮着灯的地方，坐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