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我忘记了我是谁(2 / 2)
温之遥仍盯着车,眼神一点点沉下去:“……我不记得。”
“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落地的时候,带着极强的自责,却又极其克制。
他伸出手,触碰车盖,动作极轻。
就在指腹落到塑料外壳的一瞬,他像是被什么电到似的猛地缩手,手指颤了一下。
那动作快得不正常,带着一种来自身体记忆的排斥。
“我什么时候不记得这些的?”他喃喃问,“我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到底是谁?”
“温之遥…还是D-047”
温奕泽听不懂。
温之遥却明白。
他知道答案。
是五岁那年。
也是十六岁归家那夜。
他突然想起了那一晚的水声。
温建延拍了拍他的肩:“你是温家人。”
他点头,说:“我知道。”
他说得没有一点迟疑。
那晚,他被送进浴室洗澡。
浴室瓷砖冷得像医院地面,他站在喷头下,一动不动,水顺着他瘦得只剩骨架的肩膀滑落,没带走一点体温。
他忽然哭了。
哭得无声。
不是悲伤,是从未有过的压迫感像铁钳钳住他喉咙。
“我是温之遥吗?”
“我以前,喜欢什么?”
“我有家人吗?”
没有答案。
那晚,他一边哭,一边学会了——如何将眼泪和表情拆开,如何在哭时把笑容训练出来。
洗完出来,他头发未干,领结打得一丝不差。
沈兰芝递给他毛巾,他接过,点头:“谢谢。”
他笑着说:“洗得很干净。”
他现在也在笑。
笑着盯着那辆遥控车。
他轻声说:“……我不记得‘我’了。”
晚上,他没有回家。
留在办公室,把那辆车放进了文件柜最底层,用文件压住。
抽出日记本,在第一页加了一句:
“他们说我叫温之遥,我演得还可以。”
又加一句:
“但我其实,不知道那是谁。”
他回头看了眼白板。
D-047
温之遥
我
他走上去,把“D-047”划了一道,沉默地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终,什么也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