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是谁”不是问题,是伤口(2 / 2)
但这次,他没有抗拒。
他只是静静地闭上眼,像耗尽最后的力气。
门口,温庭深悄悄坐下,拿出那张空白纸,写了一行字:
“我们可以陪你从无名开始。”
而温奕泽正在病房外,把哥哥的名字从门牌上撕掉了一角。
不是抹去,而是告诉他:
“你不是名字。”
“你是你。”
夜里,温之遥第一次在“无名”的状态下,沉沉睡去。
没有人叫他“温之遥”,也没有人喊“哥哥”。
他就像一个刚刚被允许脱下编号的孩子,躺在黑夜里。
终于能睡觉了。
不是因为被允许。
是因为有人一直坐在那里,没有离开。
门口没有关紧,一道光从缝隙里透进来。
走廊尽头,沈兰芝站在饮水机边,手里捧着刚泡好的茶。
她没有哭,只是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最终,她轻轻走进病房。
没有唤“阿遥”,没有喊“妈妈来了”。
她只是把那杯茶放在病床一侧的小桌上,动作极轻。
她没有再说“你要喝点东西”,也没有再解释“我不是故意晚来”。
她只是小声地说了一句:
“这个……你可以不喝。”
“但我怕你半夜醒了口干。”
她把茶放下,安静坐在角落,不出声。
那是一种不再用身份贴靠近的靠近。
是“我不强求你叫我妈妈”,但我还是在。
半小时后,温建延也到了。
他没穿西装外套,只拿了一件灰色毛毯。
他站在病房门口很久,最后还是走了进来。
他没有走到床边。
只是把那件毯子轻轻搭在沙发上,坐下,什么都没说。
他甚至没有看温之遥。
只盯着窗外,一言不发。
整个病房很安静。
哥哥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可他耳边却悄悄听见了一句极轻极轻的低语,是父亲坐在沙发上,喃喃说的:
“你不记得我也没关系。”
“但我记得你五岁那年的声音。”
“那年你喊我爸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我现在……努力想不那么吓人。”
温之遥没动。
但他原本轻微收紧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一些。
那一夜,他没再梦见白房间。
也没有再喊错“你是谁”。
他只是第一次,没有拒绝“有人坐在他身边”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