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从“我不喜欢”开始（2 / 2）

他声音很轻。

就像他害怕自己一旦说了，就会被否定、被撤回、被拉走、被关进另一个“只允许听话”的空间。

温奕泽没有惊讶。

只是慢慢放下画板，坐直身体，温柔地说：

“那我们从‘我不喜欢’开始，好吗？”

温之遥微微偏头，眼里闪过一瞬的迟疑。

那不是拒绝，而是一个习惯了用沉默避险的人，在试探这个新提议是否安全。

温奕泽声音更轻了，像在哄一只刚从笼子里被放出来的猫：

“你不说‘我想吃什么’，那你说‘我不想吃这个’也可以。”

“你不说‘我想陪你’，你说‘我不喜欢一个人’也可以。”

“你不说‘我喜欢你们’，你说‘我不想他们都不在了’也行。”

他说着，一边小心观察哥哥眼神变化。

终于，在第五秒的时候，温之遥低声说：

“我不喜欢……鱼腥味。”

温奕泽差点没忍住露出一个笑，赶紧咽回去，只认真点头：

“好，记录第一条。”

“‘我不喜欢鱼腥味’。”

温之遥嘴角轻微动了一下，像想笑，又像不太敢。

空气忽然变得轻了一点点。

就像一个人，把嘴唇上的纱布揭开了一点，不是说要开口，而是……允许有人听见了“想说”。

那天晚上，温奕泽在笔记本上写：

“今天哥哥说了第一句完整的‘我不喜欢’。”

“不是因为我们问得对，而是他终于，信任我们不会反驳。”

而温之遥在洗漱后看着镜子，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我不喜欢空房间。”

“我不喜欢冷光灯。”

“我不喜欢封闭门。”

“我不喜欢惊醒。”

“我不喜欢只有自己。”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一句没说出口：

——我不喜欢，我不被要。

他声音轻到自己都听不清。

但他说完之后，却第一次……把灯关掉。

他关着灯，躺在床上，盯着窗外直到睡着。

他也没再缩在角落。

那一晚，他终于没有想“逃”。

但他没说出口不代表没想。

而他不知道，温奕泽在走廊外听到了前几句。

小孩蹲下来，靠着门，笑了一下。

他知道他哥在变。

哥哥不是不会要。

哥哥只是太怕自己要了，会被拒绝。

所以他退而求其次，说“我不喜欢”。

——那也是“我想活下去”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