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怎么还在(2 / 2)
那指节苍白的力道,终于退了点。
顾彻轻轻伸手,覆在他肩膀上,像确认那层冰是否开始融化。
然后,他也靠着另一边墙,坐下来。
不说话,不劝,不离开。
凌晨三点三十七分。
温之遥的头慢慢偏到墙上,眼神开始涣散,像终于熬不过去那道强撑的坎。
他在睁眼和闭眼之间徘徊良久。
顾彻从怀里拿出毯子,一点点替他围好,又脱了鞋,把哥哥的拖鞋轻轻换上。
他手指碰到温之遥脚背时,温之遥本能地收了一下。
但很快没动了。
是放下警觉的信号。
快天亮时。
光线透过窗帘,打在地板上一块柔灰的光。
温之遥醒了。
嗓子干涩、身体发凉、喉头疼得发不出完整声音。
但他第一个动作,是缓慢地转头。
——看到顾彻还坐在地上,头靠着栏杆,睡得不太稳。
他眼睫动了动,像不敢惊醒,又控制不住。
他的声音比风还轻:
“你怎么还在……”
顾彻睁眼,眼神有些疲倦,但很稳:
“你醒了。”
“我当然还在。”
“你还没说‘走吧’,我就不会走。”
温之遥怔了一下,喉结滚动:
“……我说了,你会走吗?”
顾彻盯着他,慢慢摇头:
“你说走,我就站门口。”
“你说不说,我都在。”
那一刻,温之遥没再说话。
他只是轻轻低下头。
第一次,没有为昨夜的失控说“对不起”。
没有为自己露出编号状态道歉。
没有为崩溃找补。
他只是安静地接受了“有人一直在”的这个现实。
天彻底亮了。
阳台的风吹得轻了。
他眼角干涩,却忽然松了一口气:
“我真的不是编号了吧。”
顾彻答得很慢,也很坚定:
“不是。”
“你是温之遥。”
“不是为了活下去必须完美的编号,是……可以在清晨,被人抱起来,送回床上的人。”
温之遥没笑,但眼里像终于亮了一点。
那一点光,像埋了很久的火种——终于不是靠背台词才能存在的“我”。
——他不是编号。
他终于,有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