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编号E-029（1 / 2）

第61章 编号E-029

夜很静。

窗外的风吹动院墙边的树叶，轻响。

客厅的灯只开了一盏，昏黄而温和。

温之遥独自坐在茶几前，面前摊着一张白纸。

他没有带任何绘具，只是拿着温奕泽给他准备的铅笔盒，安静地画。

纸面干净。

他先画了个弧形，再是一双猫耳，再是圆圆的眼睛。

动作轻，像怕吵醒什么。

每一笔都不熟练，却无比认真。

他画得很慢。

但没有停。

线条是歪的，尾巴有些长短不一。

可那就是——拼图猫。

他记得的样子。

也许不是最标准的画法。

但是他小时候看过天空之后，想留下来的形状。

画完时，他轻轻放下笔，盯着那只猫看了好久。

指尖在猫眼的位置停了一下。

像在确认这幅图是不是完整。

又像在问，这个记忆，是不是还接得上。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轻轻开口。

声音低得像是和自己说的：

“它……好像也等了我很多年。”

不是在说猫。

是在说那个五岁时的自己。

那个画下猫、写下字母Z.Y.，却被扯开图纸、送进白墙黑镜房间的孩子。

那孩子没哭。

但他把那只猫藏在记忆里，一等就是十九年。

客厅无人回应。

可空气很安静。

像整个世界都在听他这句话。

与此同时，书房。

温建延坐在书桌前，桌上摊着一沓旧画纸。

他手里拿着一张。

上面是用彩笔画的地铁、一个小人，一只猫，还有写得歪歪扭扭的几行：

“今天我不喜欢吃胡萝卜。”

“但我没说出来。”

“猫猫说我还是很乖。”

他眼睛看着这张画，手却微微颤抖。

那是温之遥五岁那年画的。

那年，他已经在准备集团上市计划。

那年，画也许看过，但没有记住。

他一张一张翻过去。

猫，天，拼图，房间，一只咬着手的孩子。

线条越来越乱，颜色越来越淡。

最后一张，只是黑笔写着几个字：

“编号今天很乖。”

“编号不想吃东西。”

“编号可以不用回家吗？”

温建延手一抖，画纸掉了一地。

他低头捡起来，终于没忍住——

眼泪一滴，落在了纸上。

他没有发出声音。

可整个人僵在那，像从脊椎处被抽空。

他从没想过，那孩子不是没有表达。

只是他们谁都没听懂。

猫在画里，等了十九年。

人也在那年，没能回来。

直到现在。

他们才终于站到彼此面前。

哪怕晚。

也还好，没晚得彻底。

那一夜。

客厅的画纸没收，留在桌上。

书房的灯亮了一整晚。

没有人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