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那我算什么？（2 / 2）

E-029：已现身，状态不稳定，暂可交流。

F-018：重度认知障碍，近期两次试图自残，现被社区精神康复站接管。

G-013、B-034：失联超过五年，下落不明，疑似身份被注销。

K-051：被送入长期监护单位，诊断为“结构性人格撕裂合并攻击型回馈障碍”。

顾知洲盯着“G-013”那个空白页面，手指轻轻敲桌。

那是个女孩。

十四岁那年被强行编号，从未留下语言录音。

顾彻记录过一句：“她当时每天在地上画一个人影，说那是她哥哥。”

可现在，她已经从系统中消失了。

像从没存在过。

他咬牙，把所有资料按时间线编排。

底部写了一句：

“幸存，不等于完整。”

“编号体，从未真正被允许活下来。”

与此同时，网络出现一段不明来源的剪辑视频。

画面模糊，但声音清晰：

“你觉得你幸运吗？”

“……我幸运啊。我最起码有个代号。”

“你想活成什么样？”

“……像个不是实验数据的人。”

视频以【幸存编号体匿名访谈】标题挂出。

不到三小时，转发破十万。

【#编号不是人？还是人？】、【#编号制度真实存在？】话题迅速爆发。

一段文字被截图疯转：

“他们没有名字，只能拿编号活着。”

“而编号系统——从来就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筛。”

评论区沸腾。

“温之遥是最幸运的编号吗？”

“那其他人呢？”

“实验结束，伤害开始。”

医院内，清晨五点。

温之遥在翻看推送。

他没开声。

只是在不断刷屏，手指不停，脸色越来越白。

直到顾彻走进来，看见他定住的一行热评：

“温之遥被宠，是不是因为他是最‘成功’的编号？”

顾彻正要说什么——

温之遥忽然擡头。

他声音哑得近乎失控：

“如果他们没我幸运——”

他语速飞快，几乎是咬着字：

“那我算什么？”

顾彻站定。

没说话。

温之遥手指发抖，声音压着：

“我不是活得最清醒的编号。”

“我是……唯一活成了‘温之遥’的人。”

“那别人呢？”

“F-018呢？G-013呢？他们连句完整话都没留下——”

他捂住额头，情绪像塌方一样翻上来：

“如果我是被筛出来的……如果我是那个最容易驯服、最能配合的人——”

“那我活下来，到底是运气，还是——驯化得好？”

顾彻终于开口：

“你不是被筛。”

“你是自己，撑到最后的人。”

温之遥没动。

只是忽然笑了一下。

眼里没有光。

嘴唇却慢慢说出一句：

“可是……那就更可笑了。”

“我活着，只是为了看别人怎么死的？”

这一刻，他不是编号。

也不是人。

只是一个被扔进火里，咬着牙不肯死、现在还要看着别人的灰飞烟灭的“幸存者”。

而这个词——

从来就不是褒义。

是他活下来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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