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他不是不想靠近，是怕靠近之后会被拉走（2 / 2）

成为那个梦里唯一的一盏灯。

清晨六点，天未亮。

温之遥醒得比往常早。

枕边放着一张柔软的毛毯，边缘还残留着一小团猫毛，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他的床，又在他醒来之前悄悄离开。

他摸了摸指尖——有点凉。

不是冷，是被什么触碰后残留的空落感。

像是有谁轻轻握过你一夜，天亮就走了。

他坐起来，起身下楼，轻手轻脚推开客厅门。

厨房还没开火，只有温思尧坐在吧台边喝牛奶，头发乱着，眼底还有点倦意。

他一眼就看见哥哥了。

但没开口。

而温之遥站在门口，也没急着过去。

他只是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客厅的落地窗、沙发、阳台、影子趴着的毯子。

像是在确认自己——真的没离开。

过了十几秒，他才缓缓走过去，声音很轻，甚至带了点迟疑：

“我昨天晚上……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温思尧手里的杯子轻轻一顿。

他没擡头，先是笑了一下。

然后把杯子放下，看着他哥，认真而柔和地说：

“你没打扰。”

“你只是回来。”

那句话落地的一瞬间，温之遥的表情轻轻动了动。

眼神还是平的，嘴角也没变。

可那种“压在胸口、用来衡量自己是否合格”的沉默，忽然就松了。

温思尧又喝了一口牛奶，故作轻松地说：

“你站在走廊里那么安静，要不是猫先发现，我还以为你是影子。”

“结果你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不能坐错位置’。”

温之遥听到这句话，指尖僵了一下。

他本能地想道歉，却被温思尧拦住了：

“你不是错位。”

“你哪怕坐地板上，坐洗衣机上，坐屋顶上——”

“也都对。”

他说这话时，没开玩笑。

那语气不是哄人，是在声明：

你的位置从来不是“别人给的”。

你是家人。

你在哪儿，哪儿就是位置。

温之遥低声“嗯”了一声。

什么都没说，却坐到了温思尧身旁的高脚椅上。

那张他一直没坐过的高脚椅。

阳光从窗户缝透进来，照在桌面上，温而不亮。

几分钟后，温之遥小声问了一句：

“我……会经常那样梦游吗？”

温思尧没急着回答。

他只是望着哥哥的眼睛，忽然笑着说：

“我希望你哪天梦游能进我房间，把我床抢了。”

温之遥一怔，随后笑了一下。

很浅，却是真的。

像一束风终于穿过窗缝，吹进了一个太久没有人住的房间。

而那只猫——影子，从阳台跳进来，踩上哥哥脚背，蜷着身靠近。

没有叫。

也没有惊扰谁。

只是像在说：

“你现在醒着，我还是在。”

这一刻，是温之遥“试探性归属”的第一次确认。

没有仪式，没有宣言。

但他终于知道：

有些地方，你不说“我来了”，它也会替你留着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