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我不想一直怕。”（2 / 2）

温之遥站在地毯边，鞋底没有踩实。

他的目光缓慢地在每一个座位上扫过，像是在听一条“内在训令”：

“不能坐最中间。”

“靠窗属于编号一组。”

“角落归六组。”

可这一回，没有编号。

也没有人开口说“你该去哪”。

他像是困在无数旧回路之间，一步都走不出去。

几秒后，他轻轻开口：

“如果我坐了……是不是会挡到谁？”

声音太轻，像是在请求允许。

顾彻没动，回答也极慢：

“不会有人被挡到。”

“你坐下，是因为你有资格坐。”

他指尖慢慢收紧，胸腔起伏明显。

全场安静。

就在此刻，影子从角落跳下，踩着地毯，稳稳走到沙发中央的位置。

然后趴下，卷成一团。

温之遥看着它，身体一震。

没有任何人提示。

也没有任何人让他“配合”。

他只是——缓慢地，走过去。

像是在穿越无数“你不该”的边界。

他站在沙发前两秒。

然后，缓缓坐下。

是中央的位置。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鼓掌。

但空气在那一刻，像静了一瞬，又像轻了一层。

他把手放在腿上，呼吸还带着细碎的抖。

但他坐下了。

不是为了配合谁。

也不是为了“不打扰”。

他只是终于——允许自己“存在在正中”。

温建延站在厨房与客厅之间的落地窗后，整个人沉在阴影里。

他没走进去。

但他看见了——

那个一直以为自己“不能选位置”的孩子，

终于，坐下了。

不是“被安排”。

是选择了。

他闭上眼，手指压在窗框边缘，关节发白。

他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现在才明白：

自己沉默的这些年，不是不想靠近。

是不敢面对那个孩子身上，

被“他们”的世界掏空、被自己“未曾追问”的空白。

客厅里，温之遥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这里……没什么不对。”

顾彻站在他背后，语气温柔又坚定：

“这里是你的。”

“你想在哪儿，哪儿就对。”

那一刻，影子伸出爪子，搭在他脚背上。

他低头看了猫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但他手指轻轻地摸了一下它的头顶。

——这是他的位子。

这一次，不用编号编号地证明。

也不用乖乖地等命令。

只是因为他愿意活下来了，

这个世界，也愿意给他留个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