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我这辈子唯一敢做的决定,就是今天不再逃了。”(2 / 2)
没有资料,没有方案。
只有一壶热水,两只杯子,还有一张空着的座位。
他没说“今天要谈话”,也没用“干预”开头。
只是在他落座之后,等了一会儿,低声问:
“你愿不愿意,带着这段记忆……活下去?”
这一句话没有修饰。
像一把钥匙,直接插进了记忆的门锁。
温之遥原本还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把手缩回来,撑在膝盖上,背微微弓着。
指尖轻颤。
他不是不明白问题的意思。
相反——他太明白了。
那段记忆是什么?
是他不曾被允许说“不”的那些年,是无数次闭着眼顺从痛苦、清醒后告诉自己“你还在”的那些夜,是他学会把哭声咽回去,再笑着说“没事”的全部过程。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顾彻几乎以为他不会答。
然后,他缓缓擡起头。
眼睛没有湿意,也没有激烈的情绪波动。
只有很轻的一句:
“可以。”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但——你们得保证。”
顾彻轻声问:“保证什么?”
温之遥轻轻地垂下眼,像是把所有防线压进一句话:
“不让我一个人。”
那一瞬间,空气似乎停住了。
不是“陪我一起走过去”。
不是“帮我治好”。
只是——“不要让我再独自穿越。”
顾彻看着他,轻声回答:
“你不会是一个人。”
他顿了一下,又像是对他,也像是对所有过去那段时间没能保护他的世界说:
“你已经带着它活下来了十一年。”
“接下来的路,不会再是你一个人背。”
温之遥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只是把手伸向影子,猫正趴在靠垫上打盹,他摸了摸它的头。
那是一种很细微的动作。
像是确认温度,又像在说:
“这一次我没有说出口,但我想留下来了。”
他终于肯承认——这段记忆他不能丢。
但也终于敢要求——这段路他不想再一个人走。
这一句“我可以……但你们得保证”,
不是脆弱。
是第一次平等地开口,索取一个“他配拥有的陪伴权”。
风掠过窗台,杯子还温着。
顾彻握住那杯水,像是接住了他说出的那句话。
而他,也终于肯相信:
这一回,不是他“被推着”去活。
而是他自己——愿意留下来。